江砚的心,沉到了底。
跑不掉。前后被堵死,他这副弱身子,跑两步就得被追上。
讲理没用。求饶没用。这人要的,是他的命。
匕首?他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瘦少年,对上身后那挎刀的高手,一柄匕首跟挠痒痒没两样。
只剩一条路了。
那条要拿命去填的路。
江砚的手,慢慢探向腰间。
笔,他随身带着。墨,他也带着。可这巷子里没有纸,没有平整的地方落笔。他的手指攥紧了那截描红的秃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秦伯的话——心定了,手才能定。
他想起这两个月,一笔一画,照着字帖描红,把那野惯了的手,一寸一寸驯下来。
他想起集上那一道仓促的横——情急之下划出来的,险些没成。
这一次,他没有纸,没有从容,只有一条命,和一线生机。
他要造的,不是棍,不是刀。
是一根铁条。
最简单的东西。一根尺许长、拇指粗的铁条,能攥在手里,能砸,能挡,能拼命。他懂铁条——病坊后院晾药的架子,就是几根铁条焊的,那分量、那硬度、那攥在手里冰冷沉实的触感,他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越简单,越好成。越是他真懂的,越不容易反噬。
那瘦高男人见他探手,眼神一厉:“动手!”
身后黑影提刀扑来!
电光石火间——
江砚没有纸。他猛地咬破指尖,将那截秃笔在掌心一蘸,借着自己的血,在身前那堵潮湿的墙上,狠狠划下!
不是一道横。
是一竖。
一竖到底,力透墙皮,又重又直——那是他心里一根铁条的形、铁条的意、铁条的命!
他把这两个月描红驯出来的稳,把这一刻求生的狠,把对“铁条”二字所有的懂,全都灌进了这一竖里!
笔尖骤然滚烫——比集上那次更烫,烫得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墙上那道血墨,幽幽地、剧烈地泛起一线赤光!
那道光,没有像集上那次轻飘飘地一闪,而是沉沉地、几乎要燃起来般,从墙里透出来——
下一瞬,一根尺许长、乌沉沉、还带着墙土腥气的铁条,重重落进了江砚掌心!
来不及多想,那柄刀已经劈到头顶。
江砚横臂一架——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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