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了。
虽然没在人前显过半分真章,可那些“凑巧”串在一起,到底瞒不过有心人。市井小民传的是“仗义”“邪门”,可若这传言飘进了真正懂行的人耳朵里呢?
江砚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荡远,荡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他这桩事,就像这块石子。他只看见了眼前这圈水花——金牙倒了,乡邻舒坦了。可那荡远了的涟漪,会惊动河面上别的什么,他看不见。
“砚哥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伯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在他身边的河石上坐下。老头不知在病坊门口望了他多久,见他半晌不回去,到底是来寻了。
“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秦伯问。
“秦伯,”江砚没回头,望着河面,“您先前跟我说的那些……‘执笔者’的话。”
秦伯捻须的手,停了。
“我大概,懂了一点了。”江砚说,声音很轻,“不是懂了那本事怎么练。是懂了,您为什么怕。”
秦伯沉默了一会儿。河风把他花白的鬓发吹得乱了几根。
“市面上的传言,我也听见了。”老头缓缓道,“‘城西有个能写会算、还邪门得很的少年先生’。”
“砚哥儿,你这名声,传出去了。”
江砚“嗯”了一声。
“名声这东西,”秦伯望着河水,慢慢说,“是把双刃刀。在西市这一亩三分地,它是好事——往后谁还敢来欺你、欺这病坊?大伙儿念你的好,护着你,这是你拿命换来的立足之地,不易。”
他话锋一转。
“可它要是传出这西市,传到不该听见的人耳朵里——”老头顿住了,没说下去,只长长叹了口气,“那就未必是福了。”
江砚转过头看他:“秦伯,您说的‘不该听见的人’,是指……”
秦伯没接这话。
他望着河对岸城里的方向。暮色里,那一片高墙深院的轮廓,黑沉沉地压在天边。其中最高、最阔的那一片,飞檐挑角,气象森然,与这边坊市的低矮破败,恍如两个世道。
“城里有大户人家,”秦伯的声音低下去,“有些人家的本事和心思,不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能揣度的。这世上想要‘怪本事’的人,多着呢。有的想拿去发财,有的想拿去害人,有的——想把别人的本事,变成自己的。”
“砚哥儿,”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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