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纸上。一封信两文钱,他写的不光是字,是隔着千百里地的一点牵挂。
写完,他吹了吹墨,递过去念了一遍。念到“娘,儿在外头一切都好,勿念,开春就回来看您”那句,赵脚夫这黑脸大汉,眼眶忽然就红了,赶紧别过脸去,粗着嗓子掩饰:“这炭盆……熏得人眼睛疼。”
江砚没揭破,只低头把信仔细叠好。
“两文。”
赵脚夫掏钱的时候,又从怀里摸出个还带着体温的烤红薯,硬塞给江砚:“先生,这个你拿着。揣怀里揣半天了,给你暖暖手。”
“使不得,”江砚要推。
“拿着!”赵脚夫把红薯往他手里一按,黑脸一板,“你给我写的这信,比那两文钱值多了。拿着!”
说完,揣着信,乐呵呵地走了。
江砚捧着那个温热的红薯,怔了一下,到底笑了。
里屋,秦伯刚送走一个抓药的老婆婆,掀帘出来,正看见这一幕。老头哼了一声,嘴角却翘着:“瞧瞧,我这病坊,如今倒成了你江先生攒人缘的地界了。”
“是秦伯的病坊养着我。”江砚把红薯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您尝尝,赵大哥给的。”
秦伯接过来,也不客气,就着炭火,一老一少,各啃半个红薯。红薯烤得透,瓤儿金黄,又甜又面,热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
“这日子。”秦伯啃着红薯,含混地感叹了一句,没说完。
可江砚听懂了。
这日子,比起几个月前,是真的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刚从沈家村逃出来,一身是伤,一无所有,连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如今呢?头上有片瓦,灶上有口热乎的,手里有门能糊口的营生,身边有个待他如子侄的老人,门外还有一坊念他好处的乡邻。
这点光景,搁在太平年月,算不得什么。可在这连年边患、流民渐起的北境乱世,一个外来的、无根无底的少年,能挣下这么一隅安稳,已是天大的造化。
午后的小铺,渐渐又来了人。
卖针线的妇人来了,给孩子抓退烧的药,临走,硬塞给江砚一双她连夜纳的厚棉鞋垫:“先生天天坐着写字,脚底下凉,垫上。”
隔壁卖炊饼的张二嫂来了,记一笔赊账,顺手搁下两个还冒热气的炊饼:“晌午没见你出去吃,垫垫。”
那卖盐的老汉也来了,不为写信,也不为抓药,就为来串个门、烤烤火、说会儿话。老汉如今逢人就夸江砚,俨然成了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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