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家丁抬上来一张乌木大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墨已研好。卫琰从袖中取出一方巴掌大的、灰扑扑的石板,搁在案上。
那石板看着寻常,江砚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这是我卫氏的传家本事,唤作‘摹刻’。”卫琰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矜傲,“先生且看好了。”
他起身,走到案前,伸出食指,在唇边一咬。
一滴血珠渗出来。
卫琰将那滴血,缓缓抹在灰石板上。血珠渗进石纹,那石板竟“嗡”地一声,泛起一层幽幽的暗红。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石上一拓——
案上凭空多出一柄短刀。
满厅响起一片抽气与喝彩声。那刀通体青黑,刀身上还流转着一缕未散的红光,乍一看,竟与真刀无异。
“如何?”卫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砚,眼里写满了得意,“这便是我卫氏‘凭空造物’的本事。先生那点‘邪门’,可比得过?”
厅里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压到江砚身上,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等着看这穷小子如何下不来台的。
江砚却没看那些人。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柄“刀”上。
他这半年练笔,最先悟透的就一桩——他造的东西,是从“懂”里生出来的,是活的;而眼前这柄刀……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卫琰眼里闪过一丝戒备,却没拦——他正等着看这小子的笑话。
江砚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柄短刀的刀尖,轻轻一掂。
入手冰凉,沉是沉的,可那沉里头,是死的。
他端详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花厅:
“好一柄……死刀。”
卫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公子莫恼。”江砚把那刀轻轻搁回案上,抬眼看他,“小人斗胆问一句——这刀,开过锋么?”
卫琰一愣。
“这刀拓出来,是青黑的。”江砚的手指虚虚划过刀刃,“可公子瞧,刃口是平的。真刀开锋,刃上有一道极细的白线,是磨出来的‘锋’。这刀……拓的是刀的‘样子’,拓不出磨刀人那几百下的功夫。”
他又指向刀身上那缕红光:“还有这血气。公子拿血驱它,它就活半刻;血气一散,它就还原成石头。它是个壳子,里头是空的。”
满厅鸦雀无声。
江砚直起身,环视一圈那些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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