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道尽头那堵高墙的墙头上,毫无征兆地,翻下一道身影。
那身影落地极轻,几乎没有声息,可手里那一道剑光,却快得像一道撕开暮色的白线。
“铮——!”
当头那死士的刀,被那道剑光从中崩开,虎口迸裂,刀脱手飞了出去。那死士一声闷哼,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来人立定。
是个女子。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灰斗篷,斗篷的兜帽被方才那一跃带得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冷硬清绝的脸。她手里那柄剑还在微微震颤,剑尖斜指地面,滴着一线血。
江砚怔住了。
这张脸——
“是你。”他几乎以为自己烧糊涂了。
那个雪夜闯进铺子求医避祸的将门孤女。那个伤愈即走、留下一枚旧物的女子。
苏挽。
苏挽没看他,那双冷硬的眼睛只锁着面前那几个死士。她声音很淡,淡得像冰:“卫家的狗,欺负一个伤号和一个老头子。”
“哪来的疯婆娘!”一个死士回过神,挥刀扑了上来,“坏卫公子的事,活腻了——”
话音未落,苏挽已经动了。
她的剑法,跟江砚见过的任何打斗都不一样。没有半分花架子,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江砚靠在墙根,只看见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在暮色里炸开,听见兵刃相击的脆响、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过十几息,夹道里那四五个死士,已经倒了三个。
“走!”苏挽一剑逼退最后一人,回头朝江砚和秦伯厉声喝道,“后墙塌了一角,能出去!还愣着干什么!”
秦伯如梦初醒,一把架起江砚。
可江砚一动,五脏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闷哼一声,腿一软,险些把秦伯也带倒。
“我背不动他……”秦伯急得直跺脚,“娃子这身子,全空了……”
苏挽的目光,在江砚那张血污未净、脸色青白的脸上一扫。
她剑眉拧了拧,一咬牙,反手收剑入鞘,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弯腰,一把将江砚扛上了肩。
“老人家,跟紧我!”
她扛着一个半大少年,竟还步子稳健,剑随手出。又一个死士从侧面扑来,她侧身一让,反手一剑,那死士便栽倒在地。
江砚趴在她肩上,被颠得几乎又要昏过去。可他强撑着一口气,因为他知道,此刻昏过去,就是把这两条命,全压在这素昧平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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