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块被车马碾得发亮的土场。那棵槐树就在关门西侧三十步处。谢明烛一眼就认出了它。不是凭形状,是凭那股气。极清极淡的槐花青气,混着地底矿脉的微腥,从树的方向一丝一丝地漫过来。她的喉咙忽然一紧。
树上没有叶。只有芽。极细极小的芽,白得发青。不是一朵一朵,是星星点点,撒满所有细枝。远看像一层霜,近看才知是活的。每一粒白芽都像刚挣脱了树皮,还带着极细极短的绒毛。而树根处,果然盘着一截黑绳。那绳不粗,像旧甲上的绦子,从树根下绕出来,在离地一尺处松松地打了个结。结口朝北。
萧烬走到离树七步处停住。谢明烛没有跟过去。她站在一棵半枯的灌木旁,手按在灯上。萧烬看见树下并无人。可地底极深处,像有什么缓缓抬了一下。不是敌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他朝树走近两步,又两步。黑绳在晨光里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被他的心跳带着。他没有马上碰,只蹲下来,与那绳结齐平。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比我想的慢。也好。慢的人,不抢。”那声音从树后传来。极低,极哑,像被北境的沙磨了半辈子。萧烬抬起头。萧破虏从树后慢慢走出来。他比上次更老,也更瘦,可背极直,像一柄插在地里的旧枪。他穿着一身极旧的灰布衣,没披甲,也没带刀。只在腰间系着一根与树上一模一样的黑绳。他走到萧烬面前,低头看着他,说:“你解不解得开,我不逼。你来了,就解了一半。”
萧烬站起来,与他对视。两人之间不过三步。谢明烛站在原地,手仍按在灯上。她看见那棵树上的白芽在两人相对时似乎又亮了一分,像被他们之间极静的气场所惊,又像在辨认谁是谁。
“这绳是什么。”萧烬问。
“旧契的最后一结。”萧破虏道,“不是铁的,不是铜的。是太祖临死前,叫人从他的玉带上拆下来的。当年他拿这根绳子,在槐树下面等钟离默来。等不来,就自己系在根上。说若后世有人能把树养白,就来解这绳。解开了,旧鼎才算真正灭了。解不开,鼎就还在。人死多少回,它都在。”
“所以他到死都在等。”萧烬说。
“等。”萧破虏说,“等一个不用刀,也不用命的人,走到树前来,把绳子拿走。”他说着,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根黑绳,放在树根旁,慢慢跪下,不是跪人,是跪树。然后他抬起头,看萧烬:“现在,你来了。我有句话要代太祖问——萧家,还信不信这棵树。”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那棵树。白芽如霜,似雪,又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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