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画,没说话。她知道常平画的是未来,也是记忆。
天将黑未黑时,萧烬换了件干净衣裳。谢明烛帮他整了整后领,说:“去吧。我在书院。若东配殿问我,就说我在替父亲理香。”萧烬点头。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太祖母那玉,今晚拿出来看看。别一直收在布袋里。东西要见人气。”谢明烛道:“我正要看。”两个人极轻地对视了一下。萧烬出门。裴照川在巷口等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北城药铺后门的檐灯被人点了,光昏昏地铺在青苔上,像洒了极细的铜屑。
萧烬到时,东配殿外极静。廊下只站了两个老内侍。他们见裴照川陪着人来,忙把门推开。殿里光线极暗,只最里一张小案上点着一盏油灯。萧承稷坐在案后。他没戴冠,只把头发用一支旧玉簪挽了,穿着家常灰青袍子。他见萧烬进来,没起身,只朝对面抬了抬下巴。萧烬过去坐下。案上摆着两碗热茶,一碟素饼。萧承稷说:“吃。北境回来的人,总先要吃的。”萧烬拿起半块饼,咬了一口。饼酥而淡。父子两个就着茶,慢慢吃了半碟。谁也没先提北境。
最后还是萧承稷先放下茶碗。他说:“萧破虏没来。”萧烬说:“他没有。他让我回来告诉你,树开花了。”萧承稷手指在案沿极轻地一敲,像要敲出点别的什么。过了会儿,他说:“白花。”萧烬道:“白花。”萧承稷不再说话,只把脸转向那盏油灯。灯焰极稳地烧着,像在听。过了很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三十年前,他走的那天,我送他到西华门。他说,等他回来,要拿这北境的雪给我酿酒。现在花都开了,他的酒还没影。”萧烬没接。他知道父亲不需要接。他只是坐在这儿,等旧话散。
夜越发深。萧承稷把剩下的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回碟里,一半推到萧烬面前。他说:“明日朝上会有人问你,铁壁关到底还算不算边关。你怎么答。”萧烬想了想:“算。只是关下没有鼎了。没有鼎的关,照旧要人守。萧破虏不回来,北境不能没一个说话的人。朝廷若只当他叛臣,边军就不会真心归京。”萧承稷点头。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更累了。他说:“我也是这么想。明日我会下旨,不称赦,只叫‘抚’。抚兵,抚民,也抚那棵树。”他顿了顿,“你从北境回来,最想让京里人记住什么。”
萧烬端着茶碗,碗中水波极轻。他说:“记住路。从京到关,一路都有灯。路上的人,不必再给炉子下跪。”萧承稷“嗯”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了。他站起来,走回内堂。萧烬也起身。殿外,夜风吹得宫灯轻轻晃。他走出去。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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