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清峻凌厉,傲骨凌云,全无送别罪臣的凄惶,反倒满是少年疏狂、吞吐山河的气魄。
李世民彻底怔愣住了。
他亦好文事,半生阅诗无数,所听过的宫中朝中,文士佳作,更是车载斗量。
却从未听过这般年少凌厉、志比穹苍的句子!
「那竖子,用此诗相赠青雀?」李世民呼吸微微急促,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治。
「青雀————是何反应?」
「四兄————欣喜不已,抚掌大笑,说此诗去尽了他心中的悲戚寒凉。更直言————象儿胸藏丘壑、风骨绝代,远胜困於宫闱权争之人。」李治小声道。
「他说,有此诗,足够他魏王李泰名传千古,更说我李氏————难得出此麒麟子。」
「本该承李唐天下之望,却————」
「却什麽。」李世民开口追问道。
「四兄说————此等天纵奇才,本当承李唐社稷之望,担天下苍生之重。奈何————奈何因父皇制衡诸子、权衡储位,致使贤才蒙尘、骨肉疏离。机关算尽,却————算丢了此等可旺江山的宗亲。」
「这般结局,实在可笑、实在可叹。」
李世民的面色,霎时间又是一变。
若只是寻常几句送别闲话、几句失意牢骚,凭他帝王权柄,只需下严令约束随行宫人、私下敲打在场士子,再压一压朝堂言路,时日一久,流言自会淡去。
可眼下这一首意气冲天的诗,何人能压得住?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便是他手握四海生杀大权,也终究堵不住世人之口、封不住笔墨传抄!
诗文无形,越禁越盛,不消三五日便能传遍长安国子监、弘文馆,再过数月,天下州县士林皆会辗转誊写,千百年後载入书卷,人人都能读到。
到那时,灞桥之上废储之子送别昔日对手、二人同叹帝王权衡失当的旧事,也会伴着诗句一同流传,他半生苦心经营的明君仁德之名,只会一日日沉落谷底,任凭他如何补救,都洗不去後世议论。
李治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紧,心头暗暗等候,等着父皇勃然震怒,下重旨责罚李象、收紧隆庆坊管束。
可抬眼偷觑,却见李世民面上虽阴云密布,眉峰紧锁,眼底翻涌的却不止怒火,反倒裹着一层深重的动摇与挣扎。
「稚奴,你下去罢。」李世民忽然摆了摆手,尽显疲累。
李治心中百转千结,复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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