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拂过,琴弦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像是叹息,又像是在回应。
她看着陆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只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小女子只是觉得,侯爷这般顶天立地的人物,没有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瘫倒在地的铁衣门弟子,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苍梧剑派门人。
“侯爷若是真将他们杀了,也不过是一时之快,但留着他们的性命,好处可要大得多。”
她抬起手,轻抚衣袖,像是要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其动作优雅,不急不慢,继而又开口道。
“与其面对两个彻底得罪死了的宗门,倒不如与他们和解,将他们化作自己的助力,不知侯爷以为如何?”
陆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你在威胁我?”
陈芸儿轻轻摇了摇头,双手重新落回琴弦上。
“侯爷怎么这样看我?”
她的语气依旧柔和,可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小女子只是想劝侯爷一句,如今这安崖府内,水可深得很。”
“侯爷若是真有扶摇直上的心,正好可以从中取一份。”
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那张古琴,看着那双按在琴弦上的纤纤玉手,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沉香,声音骤然转冷:“好一个大胆反贼。”
“看来这整个安崖府内的六扇门,已经彻底被安家掌控,你们,与他也是一丘之貉。”
陈芸儿轻声笑了。
那笑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讥诮。
“奴家听不懂侯爷在说什么。”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短促的音符。
“奴家只是想劝侯爷,千万不要小看了我们的底蕴。”
她抬起头,直视陆沉的眼睛,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冷意。
“安崖府这些年蛰伏下来,虽说明面上没有宗师坐镇,可背地里,能守得住咱们与云蒙之间的边关,必定还是有些手段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侯爷,强龙不压地头蛇。”
“若是真给他们逼急了,兴许出点乱子,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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