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在盯着天上的动静。
他只是在官道的驿站里租了匹马,一匹毛色灰黄的老马,骨架倒还结实,步伐稳健,走起路来不急不慢,正适合赶路。
这种租马的业务也很常见。
不过驿站按说是不允许有这种业务的。
驿站养的马匹,照规矩都要用来传递消息,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每到一个驿站,人不停马不歇,换一匹马就继续前行。
但现在大乾的情况,连边军士卒的军饷都发不下来,更别说驿站了。
很多驿站穷得叮当响,连马都养不起。
院子里只剩几根拴马桩和半截槽,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也没人修补。
驿丞自己都要靠种菜养活一家老小。
能有这种租马的业务都还算是好的。
多的是连马都没有的驿站,甚至驿站里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青州在两年大旱之后,还能有驿站备马,这都是因为从其他州府调拨来的救济钱粮才能勉强维持。
可这种救济能持续多久?
估计要不了两年,驿站里又要养不起马了。
一旦朝廷和老爷们的目光从青州挪出去,那些临时调拨的银子断了流,到时候谁还会管青州百姓的死活?
来到白马城,入了城,林香缘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在城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重新回到了一个她能掌控的地方。
她带着陆沉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街巷,穿过一片密集的民居区,最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停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
门没有匾额,门上也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林香缘在门板上用指节叩了三长两短,停顿了一下,又叩了两短一长。
门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有人搬开门栓的声响。
门开了之后,几个人影从里面涌出来,动作利落地将陆沉围在中间,手都按在暗处的兵器上,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
林香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那些人面前道:“别动手,这位前辈是我的恩公,没他我就没命了。”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人微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香缘回头朝陆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自己快步被人带进了院子深处。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不少,绕过影壁是一间敞亮的前堂,再往里走还有好几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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