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母忽然问:
“池子,宁家那个姑娘,还给你写信吗?”
“已经不写了。
头一个月写了十几封,后来慢慢就少了,上个月就写了一封,问我京城最近天气怎么样,我就回了一封,说风沙大得很,出门得戴口罩。
从那以后就没再来信了。”
娄母嘴角往上扬了扬:
“结婚了,往后就好好过日子啊。那些过去的事,都翻篇了。”
张池点了点头,又看向娄母:
“妈,您放心。
我打算把晓娥带到轧钢厂工人医院当助手,回家后也能帮我抄方子、归置药材。
她跟着我,虽然不能像在娘家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绝不会受气。”
娄母听完,手在他胳膊上按了按,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娄晓娥今天一改往日的叽叽喳喳,安静地站在张池身旁,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的眼睛从楼梯口挪到那架留声机上,又挪回来。
娄超和赵秀夫妇从楼上走了下来。
娄超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走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小妹,古人说‘良缘夙缔,佳偶天成’,这话正合你跟张池。
今天送你出门后我也放心了,下午就和你嫂子南下粤州。
好在离别之日虽苦,将来重逢之时却必然甜美。
哥祝你和池子将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期待我们全家团圆的那天。”
娄晓娥眼圈红了,吸了吸鼻子:
“哥、嫂子,你们多保重。
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就给我们写信,池子说了,过年的时候有空一起去粤州看你们。”
她不傻。
娄家自建国以来的声势一年一年往下走,父亲的白头发一年比一年多,她也能体会到家里的艰难。
今天这一别,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娄父把手里那根没点的雪茄放回茶几上:
“池子,晓娥手里有钱,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我们都没动过。
你拿去把账还了。”
张池摇了摇头:
“爸,账的事您别操心。
我虽不爱张扬,但养活晓娥还是没问题的。”
娄母皱着眉:
“我听说你欠了一千多块?光靠你那点工资,还到哪年哪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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