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营帐,衬得她背影朦胧浅淡。随着布帘重重落下,暖意与天光一同被隔绝在外,帐内再度归于阴郁暗沉。婉柔独自静坐原地,耳畔能清晰听见那串脚步声一路走远,揉杂在营地此起彼伏的士兵低语、短促日语口令之中,片刻后彻底消散。
辞别婉柔,云子紧随前来传唤的日军传令兵穿行整片营地。脚下泥土经连日雨水浸泡格外松软,落脚之际不停漾开细碎湿响。。她在广濑寿助的营帐门口站定,传令兵通报之后掀开了门帘,她弯腰走了进去。
营帐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而沉稳。广濑寿助坐在桌案后面,军装笔挺,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和几页文件。他抬起头看了云子一眼,用日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就是土肥原将军说的那个南造云子?”
云子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转瞬又松弛开来。她身姿笔直,未曾低头,以一口流利无滞的日语从容应答:“是。”
广濑寿助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细细审视、权衡半晌,缓缓开口:“土肥原将军来电,说你是安插在叶婉柔身边的眼线,专职监视萧羽峰的动向,且素来情报精准、值得信任。” 他稍作停顿,语气微沉,“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消息?”
云子垂落眼帘,神色平静无波:“萧羽峰的部队辗转不定,从无固定据点,我始终找不到传递情报的机会。”
广濑寿助指尖轻叩桌面,两声轻响落在寂静的营帐中。“如今叶婉柔已落在我们手中。她是萧羽峰的妻子,正是胁迫他的绝佳筹码。”
云子立在原地,声调不高不低、冷静通透:“萧羽峰若是真心在意叶婉柔,他便不会对宫崎中佐开枪。”
广濑寿助默然不语。
云子继而从容补充:“她的确是最好的人质。她是叶峰之女,叶家虽受制于关东军,但叶峰在满洲旧族中威望尚在,根基未消,一旦她出事,叶家绝不会轻易罢休。再者,她是安舒的侄女,而安舒是松田正雄将军的夫人。松田将军虽不在奉天驻守,但资历深厚、位高权重,在东京政界向来颇有分量。”
广濑寿助沉默片刻,沉声叮嘱:“土肥原将军亦是此意。往后你与叶婉柔相处,务必隐匿身份,分毫不得暴露。她心思机敏,一旦心生疑虑,你这条潜伏线,便彻底废了。”
云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营帐。
帐外夜风萧瑟,她静静立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跳剧烈冲撞着,一下又一下,好似重锤擂击旧鼓,震得人胸口发闷。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掌心,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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