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白山。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沉稳,带着一种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特有的、对每一句话都反复掂量过的分寸:“宫崎白山,赵铁生一家是你所杀?你自称出身叶府,如今却身着关东军中佐军装,这般行径,未免太过自相矛盾。你替日本人做事,你心里不亏得慌?”
宫崎白山站在山道中央,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没有立刻回答,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正松松地握着腰间短刀的刀柄,指腹上全是磨出来的硬茧。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磨过了才放出来的:“萧羽峰,我索性同你敞开来讲。我最爱的人惨死于赵铁生之手,可究其根本,你亦是害死她的推手。当初你妹妹萧雨双离世,玲儿就是因为你妹妹的死因才被赵铁生揪出潜伏身份,最终惨死。你一心要查雨双的死因,把整个奉天城翻了个底朝天。你查到了日本人头上,可你没有查到底。你只知道雨双是被日本人害死的,你不知道是谁把那些情报送出去的。你不知道那条线上面还坐着多少人。你只知道你的妹妹死了。可你不知道,你查下去的时候,有多少人因为你在查这件事而死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一段很旧的记忆说话:“玲儿死的那天晚上,我赶到地牢的时候,她还剩最后一口气。她躺在地上,衣裳破了,浑身是伤。她的手搭在冰冷的泥地上,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没能抓住。我蹲下去碰她的手,还是温的。我叫她的名字,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看看是谁来了。可她睁不开了。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我凑近去听,她在说‘对不起’,反反复复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我跟她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带你去治伤,你会好的。她摇了摇头,说‘来不及了’。她的手从我掌心里滑下去的时候,我攥住了,可她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我跑出去找大夫,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门口的方向——她在等我回来。可我回来的时候,她等不了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像是一双手在冻僵的关节上反复活动,要把那种冰冷的僵硬一点一点地逼退,却怎么也逼不走。
萧羽峰站在那里,隔着山道看着宫崎白山被雨水淋透的侧影。他能看见那个人攥着刀柄的力道,像是有根针穿过指节,一直扎到心里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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