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独食难肥的道理,我靓坤还是懂得,今晚邀请鲸叔你们来分一杯羹,把港岛切成几块,大家各坐各的山头,各有各的富贵,井水不犯河水……何乐而不为呢?”
这番言论,落在蓝鲸耳朵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竟有些恍惚。
自己依稀记得,就在去年这个时候。
眼前这个叫靓坤的家伙,在洪兴里不过是个不上台面的小角色,一个混在旺角街头、名不见经传的草鞋。
可就是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这个小草鞋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先是旺角清一色,然后是踩着蒋天养的尸体坐稳了洪兴的龙头,直到现在成为全港岛最富有的社团坐馆。
时至今日,江湖上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说他是暴发户,是走了狗屎运的跳梁小丑,坐不了几天就得被人掀下来。
可如今……
蓝鲸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得比旁人清楚,靓坤能走到今天,光靠运气是不够的。
背后有林北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水喉,源源不断地输着血,那固然是最大的倚仗。
可真正让蓝鲸心惊的,是靓坤本人身上那股子脱胎换骨的变化。
今晚的靓坤,一张口就是十五线作战,一手牌撒出去六千万眼都不眨,能面不改色地把整个港岛的社团都绑上自己的战车。
这份魄力与大局观,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草鞋。
分明,分明就是横压一个时代的黑道枭雄。
蓝鲸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悲凉的预感。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江湖上各领风骚的人物,什么样的枭雄他都见识过。
他能预见到,照这个势头走下去,这座港岛,迟早要变成洪兴一家的天下。
就算中间还有波折,洪兴也必定是这一众社团里,那个站出来说话的领头羊。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这些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想到这里,蓝鲸摇了摇头,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感叹,有服气,也有认命的豁达。
“好好好!”
“果然是后生可畏。”
“我蓝鲸活到这把年纪,今天算是又长了一回见识。”
“你阿坤的格局,是我们所有人小觑了......”
他没有再多讲一个字,只是缓步走到舞池中央,弯下腰,亲手捡起了地上最后那只孤零零的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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