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倒映在水面上,像是哪个姑娘不小心翻了一盘胭脂。官船行了大半日,已经入了汴河入口,河道渐窄,水流转急,两岸的景色也从开阔的平原变成了低矮的丘陵。
韩叙拿着行程册上了船楼,在卫芙宁房门外站定。海棠仍蜷在门边打瞌睡,这回只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阖上了。
韩叙松了口气,抬手叩门:“殿下,是我,韩叙。”
“进来。”
韩叙推门而入,卫芙宁依旧斜靠在软榻上,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常服,发间仍是一根素银簪,面上没施脂粉,整个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懒倦。
“何事?”
韩叙垂着眼不敢多看,递上行程册:“殿下,今日顺风顺水,船速较预计快了半日。午后申时可达陈州石桥驿,下官已提前派人给驿馆传信,今夜便宿在石桥驿,明日辰时启程,沿汴河再行一日,后日午间可抵宋州。到了宋州,便有淮南王府王军接应,届时可稍作休整。”
卫芙宁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随手摆了摆:“随你安排。”
“是。”韩叙忍不住抬眼偷瞧了一眼,只见卫芙宁已经阖上了眼,他不敢多留,躬身退出了房门。
回身时,韩叙故作不经意又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见赵令仪的房间依旧紧闭,沉了眸子,轻手轻脚地下了船楼。
*
宋州。
连绵的秋雨将整座城池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幕里,檐角的滴水声密密匝匝,落在街巷间的青石板上,溅起大片水花。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院落,正北的厢房内,窗扇半掩,屋内点着一炉沉水香。
卫宝凝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案台上一张摊开的舆图上。舆图用朱笔勾了几道线,从盛安到淮南,从渭水到淮水,每一条水路、每一处驿站都标得清清楚楚。
一名灰衣侍女从廊下快步走来,在门外抖落了雨水,垂首入屋:“女君,盛安那边传来消息,官船今夜会落脚陈州石桥驿,明日午后方可抵达宋州。”
卫宝凝眼皮都没有抬:“淮南王府那边情况如何?”
侍女:“暗卫已将元熙帝密谋杀害淮南王的消息传回了淮南。淮南军中诸将闻讯震怒,昨日已联名上书王府长史,要求彻查此事。明日来宋州接应官船的,正是淮南军左厢都指挥使程肃。”
卫宝凝的指尖在舆图上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程肃?”
“正是。”
程肃跟随赵镇二十余年,从一名什长做到左厢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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