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就觉得——兵的好坏不在于旗号,在于能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的世界观简单而坚定,像一根笔直的竹子,风吹不弯。他羡慕这种确定性——自己活了三十九年,见过太多的灰色地带,早就学会了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切。但有时候,他也希望自己能像方维舟一样,笃定地相信某样东西。
"明天要过九峰山。"沈砚之说,"那是粤湘交界的最高峰,海拔一千二百多米。山路有十八道弯,最窄的地方只有两尺宽,旁边就是悬崖。你让各连长今晚开会,强调安全措施——明天的行军速度控制在每小时两公里以内,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
"我这就去通知。"
方维舟站起来走了。沈砚之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国民党还是地下党?他胸前别着两党的徽章,但沈砚之从来没听他明确表态过。按理说他应该在党籍上有所归属,但在独立旅里,方维舟从来没有利用政治指导员的身份搞过任何派系活动,也没有在官兵中传播过任何带有明显党派倾向的内容。他做的事情很简单——教士兵识字、讲革命道理、调解矛盾、鼓舞士气。
也许这就是国共合作的真谛——不是谁吃掉谁,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暂时搁置分歧。沈砚之不确定这种模式能维持多久,但在北伐战争正在进行的时候,他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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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山的十八道弯果然名不虚传。
第四天清晨,队伍开始爬山。雾气浓得像牛奶,十步之外看不见人。山路湿滑,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士兵们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往上爬。骡马是最麻烦的——它们驮着沉重的弹药箱,在狭窄的山路上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滑下悬崖。沈砚之不得不下令让骡马卸下部分物资,由士兵轮流背负。
"乌云盖雪"倒是走得稳当。这匹老马在西南的山地里练出了本事,蹄子踩在湿滑的石阶上纹丝不乱。沈砚之骑在马背上,不时回头查看队伍的情况。他看到那个梅县的学生兵正背着步枪和弹药箱艰难地往上爬,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掉队。
中午时分,队伍终于翻过了山顶。雾散了,阳光从云缝里射下来,照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上。极目远眺,可以看到群山之外的平原——那就是湖南。
"到了。"沈砚之喃喃自语。
湖南。他十年前离开的地方,如今又要回来了。十年前他是护国军的支队长,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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