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身的驳壳枪。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沙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方承志不敢打扰,他知道师长在思考。这些年来,每逢大战之前,沈砚之都会这样一个人想事情。有时候是半个时辰,有时候是一整夜。
“承志,”沈砚之终于停下脚步,“如果城里的援军是从福建来的,那孙传芳的战略意图就很清楚了——他不是想守南昌,他是想在南昌城下跟我们打一场决战。赣南那两个师是明棋,用来牵制我们的援军,而福建的部队是暗棋,用来在城里消耗我们。”
“那我们还打不打?”
“打,而且要提前打。”沈砚之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决断,“孙传芳想跟我们决战,我们就先把他城里的援军吃掉。唐福山不在,李士伟年轻没经验,这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我们等川军会合后再打,城里的援军站稳了脚跟,到时候要付的代价更大。”
方承志点了点头,但神情中仍有犹豫:“可是按照总部的命令,我们的任务是围困南昌,等主力会合后再发动总攻。擅自提前行动,如果失败,军法难容。”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凉:“承志,我们这一路打过来,什么时候是按总部的命令老老实实打仗的?汀泗桥的时候,总部让我们正面佯攻,结果我们直接抄了敌军后路。武昌的时候,总部说围而不攻,结果我们把城炸开了。仗打赢了,功劳是大家的;打输了,责任我一人担着。”
方承志胸膛一热,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砚之拍了拍肩膀:“去,把各营营长叫来,我们开个会。”
半个时辰后,江边的一处芦苇丛中,几盏马灯蒙上了黑布,只露出巴掌大的光斑。沈砚之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画着南昌城的轮廓。各营营长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线条。
“情况已经跟大家说了,南昌城里有援军,具体番号不明,人数估计在一个旅左右。加上原有守军,城里的兵力可能超过一万二千。我们独立师现在能动用的战斗兵力,不到六千人。”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唐福山不在,城防空虚,这是打南昌最好的机会。我们要在明天拂晓前完成总攻准备,天亮后发起强攻。”
“师长,强攻伤亡会很大。”一个营长忍不住开口,“城外的开阔地太长,强攻就是送上去挨枪子。”
“所以不打正面。”沈砚之在沙土上的南昌城北角画了一个圈,“这里,赣江的支流分叉处,有一个废弃的码头。据内线提供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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