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翻了个身,面朝墙,没再睁眼。
大姐韦红梅十五岁那年开春,媒人上门了。
男方是邻村李庄的瓦匠,姓李,叫李大全,家里三间砖房,一个老娘,本人手艺不错,农闲时去镇上给人盖房砌墙,一天能挣两块五。
媒人坐在堂屋里喝茶,把条件一样一样摆出来:家里有粮,手里有活钱,老娘身体硬朗不用伺候,就差个媳妇操持家里。
韦德厚问:“彩礼呢?”
媒人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
韦德厚没吱声,低头抽烟。
张凤芝在灶房里烧水,耳朵竖着听。
韦红霞蹲在院子里帮红兵擦鼻涕,也听见了。三千块在韦庄不是小数目,前年周婶子家闺女出门子才收了两千二。
韦德厚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说:“见见吧。”
见面安排在三天后的集市上。红梅穿了件干净的碎花褂子,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个马尾。
韦红霞站在门口看她走远,红梅走了几步回头说:“红霞,晌午把灶上的火压住,别烧过了。”韦红霞说“知道了”。
那天晌午她压火压得特别小心,用灰把灶膛口封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烟都不冒。
红梅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张凤芝问“咋样”,红梅说“人还行,话不多”。张凤芝说“话不多好,话多的男人不牢靠”。
红梅没再说什么,脱了鞋上炕盘腿坐着,手里拿了块布头开始缝东西。
韦红霞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在缝嫁衣。红梅针线活好,比张凤芝缝得还板正。
婚事定在秋后。那几个月红梅天天在家里做针线,给自己缝了四身衣裳,给李大全做了两双鞋,还给未来的婆婆纳了双棉鞋底子。
韦红霞有时候坐在旁边看,红梅就教她认针脚:“这是回针,这是锁边,你看着啊。”韦红霞学得认真,拿碎布头练了好几遍。
出门子那天是九月十六。李大全赶了辆驴车来接,车头上扎了红绸子。
红梅穿了身大红褂子,是张凤芝用自己的旧嫁衣改的,袖口短了一截,用同色线接了一段,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韦红霞帮着拎包袱,里面是红梅的换洗衣裳和那几双新鞋。
红梅走到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灶房。
张凤芝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没往前走。
红梅说:“娘,我走了。”
张凤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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