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瘦小脸。
她往锅里添了瓢水,心想:今天该磨面了。
韦红霞十三岁快过那年,身上来了。
那天她蹲在茅房里,刚蹲下去就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裤衩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拿手抹了一下,指头上粘了黏糊糊的东西,颜色比杀猪时的血暗。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蹲在那儿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前几天她挑水闪了腰,是不是腰闪坏了,血从腰里头漏出来了。
她在茅房里蹲了有小半个时辰,腿都麻了,直到张凤芝在院子里喊“红霞,死茅房里了?”她才提上裤子出来。
出来之前,她从墙缝里抠了把干土面子,撒在坑里盖了盖。
那天晚上,她翻箱倒柜找纸。家里没有手纸,擦屁股用劈开的竹篾子或者晒干的玉米皮。
她从红兵的作业本上撕了两页,叠了叠塞进裤裆里。
红兵的作业本是他上学前班那年发的,用了半本,剩下半本扔在柜子底下没人管,正好派上用场。
头两天她提心吊胆的,换下来的裤衩偷偷拿到河边洗,蹲在下游一个偏僻的河湾里搓,搓完了再拿皂角揉一遍。
夜里睡觉不敢平躺,侧着身蜷着腿,怕弄到褥子上。
红兵在隔壁屋睡得四仰八叉,她在黑暗里摸着肚子,想:里头是不是破了?
第三天血还没止住,她有点慌了。
上厕所的时候她盯着茅房土墙上的裂缝看了半天,脑子里过了一遍:要是就这么死了,家里少一个人吃饭,灶上少一个人烧火,红兵的袜子谁洗?
想来想去,觉得最对不起的是自己那半本作业本纸,白瞎了。
第四天早上,她起床叠被的时候,张凤芝从隔壁过来,往她床上扔了一叠粗糙的草纸,硬邦邦的,颜色发黄。
张凤芝没看她,一边系围裙一边说:“以后自己记着日子。”
韦红霞接过来,问:“记啥日子?”
张凤芝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月月来的日子,记准了,好预备。”
韦红霞“哦”了一声。
张凤芝出了门,过了会儿又折回来,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这几天别沾凉水。”说完就走了,围裙带子在身后飘了飘。
韦红霞站在屋里,把那叠草纸翻来覆去看了看。
纸是糙的,摸上去沙沙响,边上裁得不齐,有毛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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