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霞十六了再过门,不耽误。”
张凤芝说:“十四就定亲,传出去不好听。”
韦德厚说:“庄上十四定亲的又不是没有。红梅不也是十五定的?”
张凤芝不说话了,抹布在手里拧了个个儿,又拧回去。
韦红霞在灶房里头刷锅。堂屋跟灶房隔着一道土坯墙,墙上有个方洞,平常搁油灯用的,说话声从洞口传过来听得一清二楚。
她蹲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丝瓜瓤子,听着韦德厚跟张凤芝你一句我一句。
锅里的泔水凉了,她忘了倒。
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她蹲在那儿,脑子里想的是一件事:那个养鸡的人家,灶台高不高?
她不知道养鸡的人家灶台长什么样。
是像韦庄这种土坯垒的,还是砖砌的?是高还是矮?她站上去贴饼子用不用垫木盆?
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想的都是这些。
至于那个瘸腿的男人长什么样、脾气好不好、家里几间房、鸡圈臭不臭,她反而没去想。
她觉得那些都是定下来的事,想也没用。
赵婆子第二天又来了,这回带了一包点心,说是男方家让捎的。
韦德厚把点心接了,搁在桌上,说:“那就定吧。”
赵婆子眉开眼笑,说“还是德厚兄弟爽快”,又说“过两天男方来送定礼”。
韦德厚说“行”。
张凤芝在灶上烧水,水开了忘了灌,壶盖被蒸汽顶得嗒嗒响。
韦红霞进来添柴,张凤芝看了她一眼,说:“你爹给你定了。”
韦红霞说:“我听见了。”
张凤芝说:“那家人养鸡,日子应该不差。”
韦红霞说:“嗯。”
张凤芝把壶从灶上提下来,灌进暖瓶里,水溅出来烫了手,她甩了甩。
韦红霞接过壶接着灌,张凤芝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跟你爹说。”
韦红霞把暖瓶塞子盖好,说:“定了就定了。”
张凤芝没再说什么。那天晚上,她给红兵和韦红霞各煎了个鸡蛋,又给韦红霞多盛了半碗菜。
韦红霞把菜吃了,鸡蛋没动,拨到红兵碗里。
定亲那天是二月二,龙抬头。男方来送定礼,两身衣料、一包红糖、两瓶酒,还有一只绑了红绳的大公鸡。
韦德厚留人吃了顿饭,张凤芝炒了四个菜,其中一个炒鸡蛋是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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