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往身上套的时候奶奶的胳膊有点僵,红梅怎么拽都拽不直,急得直掉眼泪。
韦红霞说“我来”,把奶奶的胳膊弯了一下,往里一送,袖子就穿上了。
穿裤子的时候她让红梅把奶奶腰托起来一点,自己往上拽裤腰,一二三,拽上去了。
红梅在旁边看着,说:“红霞你手真稳。”韦红霞没接话,把寿鞋套上,鞋带系好,拿梳子给奶奶把头发拢了拢。
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时辰,寿衣穿好了。
韦红霞端着脏水出去倒,路过堂屋门口,听见张凤芝跟周婶子说话。
周婶子说:“你们家红霞没哭?”
张凤芝说:“没哭,打早上就没掉一滴泪。”
周婶子啧了一声:“这孩子心硬。”
张凤芝说:“打小就这样,不爱哭。”
韦红霞端着盆从门口走过去,盆里的水晃了晃,洒了一点在门槛上。她听见了,没停步,把水泼到院子里,回来把盆扣在墙根底下。
出殡那天,她是扛幡的。按规矩该红兵扛,但红兵太小,扛不动。
韦红霞举着白幡走在棺材前面,风把幡吹得哗啦啦响。她没哭,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是迎着风走,眼睛被风吹得眯起来。
到了坟地,棺材往下放的时候,亲戚们又哭成一片,她还是没哭,站在坑边上看着土一锹一锹填下去,填平了,堆起个土包来。
完事往回走的时候,红兵凑过来扯她的袖子:“姐,你咋不哭?”
韦红霞低头看了他一眼,说:“哭啥。”
红兵说:“奶没了啊。”
韦红霞说:“哭了她也回不来。”
红兵觉得这话不对劲,但又找不出哪儿不对,挠了挠头跑走了。
那天夜里家里消停了。哭的哭累了,嚎的嚎哑了,早早都睡了。
韦红霞把灶上收拾干净了,锅刷了,碗收了,灶台擦了,柴码好了。
她坐在灶膛口的小板凳上,灶膛里没点火,黑咕隆咚的,只有灶口透进来一点月光。她坐在那儿,两手搁在膝盖上,盯着灶膛里那堆冷灰看。
灰里埋着块没烧透的炭,黑黑的,拿手一捻就碎了。
韦红霞盯着那块炭看了很久。她没想奶奶,也没想死的事,脑子里空荡荡的,就盯着灶膛里那点月光照进来的白印子。
坐到了后半夜。月光从灶口挪到了门槛,又挪到了锅台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巴响了一下,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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