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哪一道。
小龙说到做到。那天晚上车间收了工,他一个人把麻花酥的工序从头到尾走了三遍:和面、压条、切块、油炸、沥油、包装、装箱。每走一遍,他就在本子上记一道:哪儿费料,哪儿等活,哪儿最容易糊弄。
走了三遍,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三页。他这才咂摸出李享知那句“从实际里抠出来”的分量——光坐在屋里定标准,定出来的全是纸上的数;得让手先碰过那些面、那些油,才知道数该定在哪一格。
小芳那边也忙起来。她把这几箱货的成本重新拆了一遍:一箱麻花酥,面粉、白糖、油、包装纸、人工、运输,每一项到底花多少,过去都是个大数,现在她要把每一项都钉到账本上。
“爸,”小芳把算好的数递过去,“同一箱货,包装用好纸跟用次纸,差两毛钱;可要是因为包装次,货在路上磕坏了、退了回来,来回运费加损耗,得亏四块。这笔账算下来,还是用好纸划算。”
李享知接过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又递还给她:“这话,你明天开会的时候,当着工人的面讲一遍。”
小芳愣了一下:“我讲?”
“你讲的,他们才信。”李享知说,“你说成本,他们觉得你算账精;要是我说,他们觉得我想省工人的钱。同一个理,得让合适的人说出来。”
第二天,车间开了个短会。
小芳头一回当着几十号工人讲成本。她声音不大,可账算得清楚:哪一项是必要的,哪一项省下来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老工人们开始还交头接耳,听着听着就安静了。
讲完包装,小军也站起来,把昨天那箱退货运回来、门市不肯收货的事说了。他嘴快,说得活灵活现:“人家说了,你这标签贴得跟抹布似的,谁敢往柜台上摆?我就寻思,咱天天说货好货好,货是真好,可这么个包法,谁信啊?”
工人们笑了一阵,可笑完又都觉得在理。
李享知最后没多讲,只让人把新定的几样东西摆出来:统一的包装纸、统一的标签、一枚带日期的钢章。他拿起那枚章,在桌上盖了一下,又翻过来给工人看——章上的日期是活的,能拨,每天一换。
“以后出货,”他说,“日期章谁盖的,谁在单子上签字。货要是出了问题,我不问别人,就问这枚章底下那个人。”
话说得平,车间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把人都拴死了?”
“拴死你们干啥?”李享知接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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