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想知道答案——不是问李享知,是问李享知的儿子。问儿子,比问本人更准。因为儿子不会撒谎——至少她以为不会。
小军把纸条重新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骑上车,继续送货。他没有去城西茶馆——不是不敢去,是“不去“。他决定了:不见。不是怕她,是不给她“叙旧“的机会。叙旧,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她跟他爸之间有什么旧,是她跟他爸的事。她越过他爸,来找他——这不是叙旧,是“绕“。绕过大人,找小孩——不是客气,是算计。算计什么?算计他年纪小、嘴软、好说话。算错了。他年纪小,可他嘴不软。他十六岁,在省城跑了半年的渠道,跟郭姐谈过中转协议,跟老张头谈过供销规矩,跟他爸谈过品牌和长线。他不是一个被人拿一张纸条就能叫到茶馆的人。
可他没想到,王晓雨比他想的更有耐心。三天后,他又在老张头店里收到了第二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小军,你没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爸可能跟你说过一些事——也许是不好的事。可我想跟你说的是——那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爸之间,有些误会。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爸不肯见我,我只能找你。你帮帮我——就当是帮一个长辈。城西茶馆,我等你。“
小军看完第二张纸条,心里的感觉变了。第一张纸条是“试探“,第二张纸条是“施压“。施压的方式不是“威胁“,是“可怜“。可怜,比威胁更难对付。威胁可以硬顶,可怜不能——你顶了,你就成了“欺负可怜人“。你不顶,她还会来第三次。这是个死局——除非有人来破。
小军把第二张纸条揣进兜里,骑上车,往回骑。他骑了两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推门进堂屋,把两张纸条搁在桌上,一句话没说,坐下来,看着他爸。
李享知低头看着那两张纸条,看了很久。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没动。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他也没动。他就盯着那两张纸条,像在看一张旧照片——旧,旧得发黄,可上面的字是新的,新得刺眼。王晓雨的字,他认得。她写字有一种特点——每一笔都很用力,不是在写,是在“摁“。像要把字摁进纸里。三年前,她写给他的第一封信,也是这个字迹。那时候,她还叫他“享知哥“。现在,她不叫他“享知哥“了,她叫他“小军他爸“——不,她不叫他任何名字,她只在纸条上提“你爸“。她把自己从“当事人“变成了“旁观者“,把“我跟李享知之间的事“变成了“我跟李享知的孩子们之间的事“。这一步,不是退,是进。退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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