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围裙。小芳从账本上抬起头,手里的蘸水笔还没搁下。小军从渠道路线图上收回目光,手指还指着省城的位置。他们都在看他——看什么?看他怎么处理“旧情“。旧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全家人的事。因为旧情,会影响全家人的情绪。情绪,会影响全家人的判断。判断,会影响全家人的方向。方向,错了,再回头,就难了。难了,就是“内耗“。内耗,是家业最大的敌人。敌人,不能招进来。招进来了,全家人跟着受累。不招,就是“边界“。边界,今天划了,以后就不改了。
“爸。“小芳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很稳,“刚才,你跟王阿姨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说——'方向不一样'。这句话,以前你大概不会说。以前,你会说——'让我想想',或者'以后再说',或者'先这样吧'。'让我想想',是'犹豫'。'以后再说',是'拖延'。'先这样吧',是'妥协'。犹豫、拖延、妥协——都是'内耗'。内耗,伤的是自己,也伤的是别人。今天,你没犹豫,没拖延,没妥协——你说了'方向不一样'。'方向不一样',不是'拒绝'——是'定边界'。定边界,不是'不近人情'——是'对自己负责,也对别人负责'。对自己负责,是'不让自己走岔路'。对别人负责,是'不让别人抱有幻想'。幻想,破灭了,就会变成恨。恨,比'散'更伤人。所以——你选了'散',没选'恨'。散,是'结束'。恨,是'纠缠'。结束,比纠缠好。好得多。“
李享知听完,嘴角动了一下。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水是热的,可他喝下去的时候,觉得喉咙有点涩。涩,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如释重负“。如释重负,不是“高兴“——是“解脱“。解脱,不是“赢了“——是“结束了“。结束了,就是“翻篇了“。翻篇了,就是“往事,不再回头了“。不再回头了,就是“长线“。长线,是往前走的。往前走的,才是“活着“。
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枣树,枝条上已经有了一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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