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李享知说,“难是难,可难里头有缝隙。人家国营厂宁可机器锈着,也不肯轻易包给私人,那是老规矩。可老规矩这会儿松了口——政策允许,就有人敢试。咱先把手艺练硬,等线包下来,一接手就能转。到时候,人家挑三拣四,咱有底气说'不'。“
小龙“嗯“一声,手指又在膝盖上划了两下,像把爹的话刻进去了。
到了省城分部后院,小龙没歇,直接钻进那排空房。李享知腾出来的后院原是堆货的,如今清出一块,摆了张旧工作台,算是小龙的“车间“。他从县城带出来的那套家什——扳手、卡尺、几截传动轴、一盒不同规格的垫片——一字排开,他又开始鼓捣那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封口机。
这台机器是李家自己买的二手货,封口老是封不严,废耗高得小芳直皱眉。小龙前阵子就念叨传动件卡壳,这回正经上手。
他拆开机器,把传动带卸下来量了尺寸,又拿卡尺卡了压轮的间隙,在草纸上记了一串数。后院没暖气,他棉袄脱了搭在椅背,袖口卷到胳膊肘,手上很快沾了黑油。中午小芳端了碗面条进来,他接过去放桌角,眼睛盯着齿轮,扒拉两口又放下,说“等会儿“。
“哥,你慢点,面坨了。“小芳说。
“不慢。“小龙头也不抬,“这机器封不严,是压轮压力不均,一边紧一边松。我换个垫片的厚薄,再调传动比,应该能匀。“
他闷头干了两天。其间有颗内六角螺丝锈死,他拿錾子一点点剔,剔得满头汗。李享知在旁边看着,没伸手,只在小龙卡住的时候递了把热毛巾。小龙擦了汗,接着干。这股闷劲,让李享知想起前世厂里那些混日子的老师傅——活儿能推就推,机器能凑合就凑合,反正铁饭碗端着,干好干坏一个样。可小龙不是。小龙是把自己的名声,焊在这台机器上了。手艺人最金贵的,就是这份不肯将就。前世他拼了老命想学,也没处学,到死才明白,能攥在手里的,从来不是别人的脸色,是自己的本事。
第三天傍晚,他把机器重新装好,接上电,抓了把空罐头壳试机。第一排封口出来,小龙拿指甲刮了刮缝,又对着灯看,摇头。封口处有一道细微的波纹,摸上去一边高一边低——压力还是没匀。他没急着拆,先拿卡尺量了量两边压轮的高度差,记下数,然后断电,把右边那颗螺丝松了半扣,换了片薄一毫米的垫片,再紧上。又接电,跑第二排。这回封口出来,他刮了刮,对着灯看,又拿拇指压了压缝口,终于“嗯“了一声。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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