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值。现在她在做的事情本质上相同:在纪蘅意识的蛛网中,找到每一根属于系统的线,然后精确地断开它。
裴循在旁边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半闭着,容器全开的状态下他能感知到纪蘅意识被剥离出来的每一个碎片。他像一个等待接球的守门员——每一个碎片飞出来,他都要准确地接住,不能让它消散。
世界震颤了第二次。
这次更剧烈。地面出现了裂缝,裂缝里透出白色的光——空白者的扩散在加速。每剥离一层纪蘅与系统的连接,纪蘅曾经用来压制空白者的力量就弱一分。
"加速了。"裴循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模糊,但清醒。
檀音没有回头。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空白者在扩散。纪蘅嵌入系统的功能就像堤坝——堤坝在,空白者被压制在安全范围内。堤坝一旦开始拆除,洪水就会涌出来。
"继续。"裴循说。
檀音继续。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每剥离一层,世界震颤一次。每一次震颤都比上一次更剧烈。到第六层时,地下室的整面墙都塌了。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已经开始蔓延的空白区域——那些没有数据、没有规则、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檀音的存在感降到了0.85%。
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如果不是裴循的意识容器能感知到她的存在,连他自己都可能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
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时间在一个一个"震颤"中流逝。倒计时在窗外跳动:63:22:17。
檀音不知道自己工作了多久。她的感知开始模糊——不是意识模糊,而是"存在感"本身的模糊。当她存在感太低时,她与世界之间的连接变得极不稳定。手指穿过的数据线有时会"滑过去",因为她的手指已经不够"实体化"了。
她必须更加专注。
第十层。第十一层。
裴循的意识容器里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碎片——纪蘅被剥离出来的意识碎片。它们在他的容器里缓慢旋转,像一群找不到轨道的行星。裴循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不是一个大脑的重量,而是一个人二十多年生命经验的重量。记忆、情感、判断、本能——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重,但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人。
第十二层。
最后一层。
也是最难的一层。
纪蘅的核心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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