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插上U盘,点开文件夹。电脑风扇嗡嗡响,屏幕上的文件列表一行行跳出来。里面是转账记录、通话录音、会议纪要。
每一份都有时间、金额、经手人。最早一份,2003年12月,二十万。最晚一份,2014年8月,五十万。总计,三百七十万。
秦岚盯着屏幕,指尖停在鼠标上。鼠标的滚轮有一层灰,她用指尖擦了擦,灰沾在指腹上,细细的。
她想起师父出事那天。她请假回老家了,不在省厅。接到电话时,师父已经昏迷。她赶到医院,师父躺在ICU,身上插满管子。
她握着师父的手,师父的手指动了一下,微弱得像风吹过。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后来师父再没醒过。
十年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逃兵——如果那天她在省厅,也许事情不会那样。
“小秦。“
有人敲门。
秦岚关掉文件夹,拔下U盘。U盘拔出来时有点烫,金属外壳的温度从指腹传到掌心。
“进来。“
一个年轻民警探头进来。“秦姐,有人找。“
“谁?“
“他说他姓李,是您以前的同事。“
秦岚站起来。李强站在门口。戴眼镜,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夹克的肘部磨得发亮,那件夹克她记得——十年前师父出事那天,李强穿的就是这件。
档案袋的绳子系得很紧,打了两个结。
“师姐。“
“你怎么来了?“
“有东西给你。“
李强走进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档案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块石头落地。
“什么?“
“师父的手稿。当年他查赵泰河的案子,写了一份鉴定意见。我……我留了一份副本。“他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档案袋上,没有抬起来。
秦岚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手写的鉴定意见,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字迹有些模糊。周明远的笔迹,她认得。
每一笔都认得——竖钩带一个回锋,横折处用力重,像师父的性格,倔,不服软。纸面上有几处墨迹洇开的痕迹,像水渍,又像泪痕。
她翻到最后一页,师父的签名:周明远。下面盖着私章。印章的红色已经褪了一些,但轮廓清晰。
“你留了十年?“
“嗯。“李强低下头,“当年师父找我帮忙,我没敢。我……我后悔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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