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比晚秋更凛冽,穿过惠民小区老旧的楼栋缝隙,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满地枯黄的梧桐碎叶,在空旷的小区路面上打着旋。这片住了三年的居民区,烟火气常年萦绕不散,清晨的买菜吆喝、傍晚的孩童嬉闹、楼道里细碎的脚步声,曾是王小琪和李瑶瑶岁岁年年的日常。可如今,所有鲜活的烟火,落在王小琪眼里,都只剩无边无际的空旷与荒芜。
距离李瑶瑶决绝离开,已经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的时间,足够盛夏的燥热彻底退场,足够深秋的落木尽数凋零,足够初冬的寒霜铺满窗棂,却一度不够让王小琪松开攥得太紧的执念。她依旧守着七楼那间出租屋,固执地保留着两人同居时的所有模样,像守着一场不肯醒来的旧梦,守着一段早已落幕的过往。
很多个晨昏昼夜,她被困在回忆里反复内耗、自我拉扯。她习惯性留两副碗筷,会下意识煮两份温热的粥,傍晚依旧会沿着两人曾经并肩的石板路散步,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楼栋那扇熟悉的阳台。无数个深夜,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一遍遍复盘她们的过往,纠结那场无疾而终的离别,偏执地想找到一丝转机,想等来一次回头,想让破碎的过往重归圆满。
执念是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困在原地,寸步难行。朋友数次劝她搬家、删回忆、往前看,告诉她错的人不必留恋,遗憾的事不必纠缠,可王小琪始终执拗。她总觉得,只要她不肯放手,只要她守着这片满是痕迹的居民区,那些温柔就不算彻底消散,那个人就终有归来的可能。
她以为这份执念是深情,是不舍,是岁岁年年无法割舍的偏爱,直到那个初冬的雨夜,她再次遇见李瑶瑶,才彻底看清,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过往的爱意,而是自己不肯认输的不甘心,是不愿接纳遗憾的偏执。
那天是周末,冬雨淅淅沥沥,细密的雨丝织成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片居民区。天色暗得很早,下午五点不到,楼宇间就已经浸满沉沉暮色,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穿透雨雾,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王小琪撑着一把旧伞出门,想去楼下便利店买些热饮。这把伞是当年李瑶瑶挑的,浅米色,伞边有细碎的刺绣花纹,三年来一直摆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从前每一个雨天,都是这把伞护住两人并肩的身影,伞下是紧贴的肩头,是低声的闲谈,是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暖意。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应声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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