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老槐树的枝头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很小,但很亮,像一颗一颗被点亮的小灯。那些青色布条还在,那些牡丹花还在,风一吹,都在飘。扎姆的那根不在了,苏清玉又系了一根新的上去。旧的收在枕头底下,新的在风里飘。风一吹,都在飘。
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晨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影,春天来了。草又长了,树也绿了。你的坟上的草,铁蛋替你拔了。归的坟上的草,他也替你拔了。扎姆的坟上的草,他也替你拔了。他们三个并排坐着,喝茶,看树,等人来。人来了,他们看。人走了,他们看。他们不看,谁看?”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的头发也全白了,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叶迦尘,你还在跟他们说话。”
“在。他们听得到。”
苏清玉没有再说话。风吹过老槐树,青色布条在飘。
那天下午,叶迦尘把铁蛋叫到老槐树下。他已经站不稳了,坐在影坟前的石凳上。铁蛋蹲在他面前,铁剑插在腰间,短刀也插在腰间,刀柄上的青色布条换了新的。
“铁蛋,你过来。”
铁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铁蛋,路通了。货能运了。人也能活了。仗打完了,以后会不会再打?”
铁蛋看着他的眼睛。“不会。路在,人就不会打。”
叶迦尘把玄铁剑从腰间解下来。剑身漆黑,不反光,剑刃上刻着“苏叶”两个字。他把剑递给铁蛋。“这柄剑,是法赫德铸的。他说,铸给我和苏清玉的。我老了,用不动了。你留着,替你苏姐姐守着山岳会。”
铁蛋接过剑,握在手心里。剑柄是凉的,但握着握着就热了。他把剑插在腰间,三柄剑了,一柄短刀,一柄铁剑,一柄玄铁剑。他把刀插在左边,剑插在右边。
叶迦尘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和铁木一样的眼睛,但铁木的眼睛冷,铁蛋的眼睛热,热得像是初春解冻的河水。“铁蛋,你像你父亲,也像你母亲。你父亲杀过人,你母亲没杀过。你像他们,也像你自己。”
铁蛋跪下来,跪在叶迦尘面前,磕了三个头。
那天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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