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奇入住别墅的第三晚。
促排第六针打完之后,夏文清的腹胀感终于开始消退。医生说是好现象,卵泡发育得不错,下周就能取卵。
她难得睡了个好觉,凌晨两点,翻了个身,感觉床边似乎坐着一个人。
她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床边那个高大的轮廓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金发,宽肩,蓝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灯。
“Harry?”夏文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哈里奇坐在床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英国腔的普通话有些生硬: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父亲又进了ICU,我睡不着。”
夏文清撑起身子,丝绸睡衣的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
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床。
哈里奇愣了一下,没动。
“上来。”夏文清说。
他脱了拖鞋,躺到她旁边。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躺下之后床垫明显往那边倾斜。
夏文清身上那股冷杉香气飘过来,哈里奇的喉结动了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像个上课不敢乱动的小学生。
夏文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哈里奇的声音有点抖。
“你手在抖。”
夏文清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打高尔夫磨出来的茧子。
跟刘野的手不一样——刘野的手更软,更热,像一只永远在撒娇的大型犬。
哈里奇的手更沉,更稳,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Even,我……”
哈里奇着看她。
“你知道的,对不对?”他轻声问。
“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跟刘野有一个女儿,我知道你不领证,我知道你身边……一直有年轻的男孩子。”
哈里奇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我还是想留下来,哪怕只是……当你的一个挡箭牌。”
夏文清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英国男人的眼睛——蓝得像英吉利海峡最深处的海水,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欲望,只有一种笨拙的、近乎虔诚的真诚。
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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