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享受着众人的附和，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掌控了局面。手艺的失落感，被这种权力的快感暂时冲淡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建国，等着他点头附和，为自己的“权威”做最后的背书。
然而，陈建国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然后轻轻呷了一口。
“老易，话不能这么说。”
陈建国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易中海刚刚燃起的得意火焰上。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易中海身上，转到了陈建国身上。
“卫东他们研究处，归一机部管，那是负责研发和生产的。咱们轧钢厂，归的是冶金部，那是使用单位。”
陈建国放下茶杯，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这里头，叫‘条块分割，各管一摊’。一机部的手，伸不到冶金部的厂里来。他一个研究处的处长，连我们厂长都说不上话，更别提管工人的事了。”
他这番话，说得清晰、透彻，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现实逻辑。
院子里刚刚还一脸热切的众人，瞬间冷静了下来。对啊，部委不同，系统不同，怎么管？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哎哟！还是陈叔明白事理！我就说嘛，这官大官小，也得看在哪个山头。想拿着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那不是做梦嘛！”
“就是，不是一个系统的，确实不好办。”
“还以为能沾点光呢……”
议论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那张刚刚还因为掌控局面而显得红润的脸，再次变得铁青。
他精心策划的、借陈家势力收拢人心的算盘，被陈建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打得粉碎。
他不仅没能借到势，反而因为把话说得太满，此刻显得像个不懂规矩、胡吹大气的跳梁小丑。
陈建国仿佛没看见易中海难看的脸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天不早了，都歇着吧。我媳妇还等着呢。”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中院，留下一院子心思各异的人。
夜深了。
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熄灭。
这场由一台数控机床引发的风波，看似平息，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在每个人的心湖里都荡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有人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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