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因为这是上一道王命特别赐予佩戴的,只能入殿前先交于内侍,出殿后再度戴上——只有等到明天之后,铜锏才能不被戴上。
为什么要谈入殿的事情呢?
因为嬴政要求马上见到韩沥。
青砖地面被午后的日光照得发白,廊柱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像从地上长出来的栅栏。
前往章台宫的时候,一路上是由赵高在引路。
高冠,红发,苍白的面孔在午后的光里半明半暗。他的双手拢在袖中,随行在韩沥身侧,真像一个为韩沥引路的宦官。
赵高的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收着爪子的猫。
走了几十步,他偏过头来。
那个角度让韩沥想起上一次被他领进宫的时候——身体还朝前走着,脖颈却像没有骨头一样扭了过来。
“我得承认,你的手段真烈。”赵高的话慢悠悠的,笑容里带着冷意,“确认可能有敌意后,直接闹大事端,逼着朝廷一举击杀几个家族所有人来震慑宵小。”
“那我手段用错了吗?”韩沥问。
“不,恰好没有。”赵高似笑非笑,那丝弧度挂在嘴角,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人们总算能区分你和你哥哥了——毕竟敢主动染上鲜血,敢于脏手之人,还是和相信法理之人有本质的不同。”
韩沥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他很自然地接上了。
“但我还是得感谢某位不知名的第三方。”他看着赵高,声音不大,但那个“不知名的第三方”五个字咬得很清楚。
赵高没有看韩沥,目视前方,甬道尽头的光线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谢他做什么?”他的语气平平,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加料固然让问题复杂了许多。”韩沥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笃定的、不急不慢的节奏,“但却让一个原本很脆弱的构陷变得有理有据起来。有我的损失和这些刺客尸体,这些家族不脱层皮,就想躲过去实在是不可能了。”
“只是脱层皮吗?”
赵高把头转回来了,那视线直直地盯在韩沥脸上,像在看一件还算有趣、但还没让他完全满意的器物,声音带着讥讽。
韩沥没有躲那道目光。
“我向来行事以最低结果为准绳。这次火烧弈棋馆本来就是主动出击没有证据的自导自演,哪怕再加上一堆没留下活口的刺客,有他们的家徽又如何?”他顿了顿,“家徽是缝在衣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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