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委屈,“下官以一颗忠心向王上劝诫,结果那谒者韩沥直接说,他向太后也送了献菜,要先把太后的菜给拿回来——结果王上就以孝道为由打发我来取菜了!”
“呵!”
嫪毐失笑了。
原来如此。
他走到太官令面前,伸出手,在太官令那张白得像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鸡蛋一样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所以——”他微微弯下腰,和太官令平视,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悄悄话,“你看着太后好欺负,就来找太后的麻烦……是吗?”
“臣……臣绝对没有此意啊!”太官令使劲摇头,脸上的肉跟着晃。
但嫪毐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了。
他走回赵姬身边,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鄙夷换成了委屈——那种刻意的、矫情的、但又刚好能让赵姬感受到被保护的委屈。
“唉,”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替太后不平的怨气,“王上自己不想脏了手,就让太后您代劳了,真是不体谅太后啊!不像微臣……”
他摇了摇头,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赵姬看着太官令,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的暴怒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炽烈了,但底下的冷意还在。
嫪毐适时地收起了脸上的委屈,换上一副恭谨的、一切都听您的姿态。
“这个倒霉蛋……”他朝太官令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下午喝什么茶,“太后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您下令吧。”
赵姬没有看太官令。
她已经对这个人的脸失去了兴趣——那张油腻的、带着掌印的、汗和血糊在一起的脸,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
她转过身,跨过殿门那道高高的门槛,重新走进了寝宫。
暖烘烘的香气还在。食案上的菜还没撤。那罐罐焖牛肉还冒着最后一点余温。
“本宫……”赵姬的声音从殿内飘出去,不高,但廊道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嫪毐目送着太后进寝宫内部,紧接着转过身,面对着太官令。
太官令的脸色已经全白了。白得像方才那道清蒸鱼的鱼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嫪毐对他竖起了一根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不用再说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
也许这是邀功买直,也许这真的是忠心耿耿。
但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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