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想武库里的弩机能射多远,突然听到“美姬”两个字,脑子里那根弦当场就断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表情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
葛源倒是微微意动——他是老军伍了,对这种事从不扭捏。
但韩沥的回答让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接风宴可以上。美人陪酒也可以安排。仅此而已。”
谷筒的笑容僵了半拍。
但他是老县丞,反应快得很,立刻把这个停顿化成了一个会意的感叹:“噢——县尊洁身自好,哪里瞧得上咱们废丘这小地方的残花败柳呢——”
“欸。”韩沥摆了摆手,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语气里的调侃重新浮了上来,“话不能这么说。本县令没见过人怎么就瞧不上呢?
主要是——等大王加冠之日完成后,接下来马上就是他的大婚,然后就很可能轮到谈我的婚事了。”
他把双手一摊,语气里那股“身不由己”的无奈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是嬴秦宗室女,就是楚系贵女。这里离咸阳还是太近了,还请大家别给我犯错的机会啊。”
他朝谷筒和葛源拱了拱手,神色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恳求。
谷筒和葛源同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是的是的!”谷筒连忙点头,脸上的殷勤比方才又热络了几分,“既然县尊前程远大,确实该洁身自好,不该在这种小地方留下话柄——”
“不如……”他话锋一转,伸手朝前方一引,“我等继续为县尊带路,看看卧榻之处如何?”
“好。”韩沥笑着应了,“请。”
“县尊请。”葛源也跟着伸手,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在县廷时松弛了不少。
穿过武库后面的夹道,便是县令住所的院门。
非常宽大,但独立成院。
院子里铺着青砖,正对着院门是一间平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
推开平房的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简洁的卧房——一张木榻,一方漆案,两盏铜灯,窗下搁着一盆还没发芽的兰草。
韩沥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底。
不仅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离前面的官房和武库都不远,真出了什么事,十几息就能冲到县廷。而且院门正对武库后墙,等于日夜有人帮忙看着大门。
“县尊若还需要添置什么,随时吩咐下官。”谷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已经很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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