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质疑像刀子一样刮过韩沥的脸。
韩沥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我是技术提出者。”他的语气坦然得近乎透明,“以后有机会还要和少府继续合作,所以我不能直接出面。而且我一站出来,就是地方和中央的矛盾——不能这么明显。不过我让谷县丞去谈,某种意义上也是代表了我默认这件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晋找不到能反驳的点,但这反而让他更不舒服了。
他换了个角度:“那我的参与有什么用?”
“对长信侯的整个方面都有点用。”韩沥掰着手指给他数,“首先,因为你参与了,你可以被废丘县廷认为是半个一份子。”
“还半个一份子。”连晋嗤笑着摇头。
“你毕竟不是本县人,不是秦人,甚至不是因积功成为县中长吏的——半个就不错了。”韩沥的语气还是那种温吞吞的调子,但每个字都稳得很,“我也不过才半个。”
“就这样?”连晋已经兴致缺缺了。
“如果宣内史愿意和少府斗一斗,这会是一场好的开端点。证明内史虽是京畿官,但依旧是内史郡治下各县县令的当家人。”韩沥把话说完,看着连晋,“也许这对他掌握各县带来增益?”
连晋这次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嘲讽已经不加掩饰了。
“别想了。宣肆想弹劾你几次都没成功,他要不是忙不过来,早就想整你了——还帮你,别做梦了。”
“那你呢?”韩沥继续问道。
“我是县尉,我只做县尉分内之事。”连晋的回答圆滑而冷漠,“等我当了县令以后再说吧。”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打算出任何力。
如果来得及当县令,他也不会做——连韩沥都搞不定少府,他何必去碰这个钉子?更何况来不及。
只要长信侯大事成矣,他的位置绝对会高过这县令还是县尉千百倍。
到那时候,区区废丘,区区造纸坊,不过是跺一跺脚就能踩碎的小石子。他才懒得为这破县奔忙。
“好吧。”韩沥也不强求。
白芊红端坐在连晋身侧,纱帽下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心里只有大大的遗憾。
这事不仅仅是韩沥的示好之举。
它确实是连晋和宣肆可以做到、而且做到有好处的事情。
宣肆管着京畿三十一县,跟少府斗一斗——不管输赢,他都能让各县看到“内史在替你们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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