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之功呢?”
白芊红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寸。
“不然,”韩非的目光稳稳地锁住她,语调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木板里的钉子,“以文信侯之功,秦王就算亲政后,也只能徐徐图之。可对于长信侯——那将是为国除蠹,合情合理又合法。”
他顿了一下,把下一句话递出去的时候,腔调里的真诚是货真价实的——不是在骂人,是真的在问问题:“难道长信侯就没考虑过吗?芊红姑娘身为谏臣,就没有提点过吗?”
白芊红把茶碗搁回案上。
“其实不然。”
她的语调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半拍——既是被问到点子上的慌乱,也是已经在构思如何应对了,一边说一边把论点的框架搭起来。
“前段时间征魏之时,夺魏五城,不费刀兵之血,也是夺土之功了。后为配合太后与秦王护秦妇人之心,带头推动女人产业,侯爷也是尽心尽力。”
她竖起两根手指,像是在为一份清单逐条打钩。
“虽尽揽四职,但所提拔之人也是六国之才,乃长信侯不拘一格、唯才是用之行。因此长信侯对大秦是有功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调从辩护拔高到了批判。
“但秦王暗弱,以弱冠之龄登位,才具不足,须以国中重臣辅佐——于是便有楚赵夏太后、相邦吕不韦、昌平君等重臣做辅政。”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心虚的痕迹,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今快十年矣。相邦劳心尽责,长信侯奉太后母诏之命尽力协助,才有大秦这片大好气派。”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拍,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直直地迎上韩非的视线。
“但如今,秦王亲政在即。”她的语调忽然变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冻过了才往外递,“便想一切大权独揽,逐过去辅政重臣,夺太后辅政之权——岂不闻得鱼忘筌乎?”
她把目光从韩非脸上移开,落在案上那只青瓷茶碗的碗沿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但不得不提的东西。
“实在是——何太急呢?”
韩非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马上就要驳过去——这简直是诡辩。
把嫪毐的结党营私说成是“唯才是用”,把秦王的合法亲政说成是“得鱼忘筌”,每一句都是颠倒黑白。
他准备好了一整套反驳的论据,舌尖已经顶住了上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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