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却把心里那本账又翻了一遍。
昨天夜里她出府清理叛军斥候,顺势夜探王宫,别的没多留意,唯独一件事让她心里发凉——罗网在秦王宫里近乎空荡荡的。
按理说,宫变这么大的事,罗网作为秦国豢养多年的刺客组织,就算不明着站队,也该在暗处有所布置。
可他们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罗网在谋划着什么,只是没人知道它在等什么。
可她一来还是属于罗网的半个钦犯,二来也不想跟罗网顶层有太大关系,所以没法更灵敏地预判罗网何为。
眼下,唯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韩沥身边——这个人和罗网有着若即若离,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总能提前嗅到风向。
紧跟着他,好歹能从他身上提前察觉到罗网的动向。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圈,脸上却一点没显。
韩沥琢磨了一会儿,到底松了口:“那也行。”
他扯了扯嘴角:“反正我只是暂时无官无职,但具体什么时候有官有职,反而是看时间的。”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要是在短时间内或者近乎一年的时间才放我走,那你轻松点。
就怕是临待产的时候才放我走,那你可能就辛苦点,做好应对一切的心理准备。”
“小妇人省得的。”惊鲵应得干脆。
韩沥点点头,往门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夫人就去歇息去吧。已经夜深了,夫人还是要多休息为好。”
“那小妇人就先行告退了。”
惊鲵福了福身,转身往穿堂走去。
黄蓝色的衣角在门槛上轻轻扫过,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韩沥看着那方向出了会儿神,才慢慢走到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背刚靠上椅背,他整个人就往下滑了半寸,后脑勺枕在椅背顶端的横木上,两条腿往前一伸,姿态难看得像个刚收工的佃户。
舒服。
真舒服。
他在废丘待了那么些天,那个破地方连张像样的木椅子都没有,天天跪坐,屁股底下塞个支踵,两腿从膝盖到脚踝全是麻的。支踵那玩意儿,说好听点是木凳,说难听点就是给屁股垫了块砖——哪能跟太师椅比!
他闭着眼在椅子里赖了一会儿,才被肚子里的空响叫起来。
韩重早让人温着饭食,一碗粟米饭,一碟酱菜,半碗热汤,摆在正堂侧面的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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