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催。
她只是又叹了口气,这一声比方才更轻,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
"你不答应……也随你。"她惆怅地说道,"反正我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萯阳宫待久了,可能会每况愈下,我要真去了……对你也好,少了个拖油瓶,你也不必面对我这个肮脏的娘亲了。"
嬴政猛地转头看她,眼睛里那层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哀与怒。
"身体不好你还旦旦而伐!"
赵姬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怒,只是把嘴角极轻地往上勾了勾。
"不这样我怎么应对长夜漫漫的寂寞和空虚!"她盯着嬴政,"我宁愿在纵乐中死去,也不想在衰老中苟活!"
"无理取闹!"
嬴政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玄色袍摆在身后拉成一道直直的线,靴底踩在青砖地上,一下比一下重。
赵姬没有强求。
她只是满怀着忧伤和烦闷地看着嬴政的背影,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小到快要融进殿门外的夜色里。
但嬴政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其他的……"
他还是继续前行了,只是又留下一句。
"我再看看。"
殿门开了,又合上。
赵姬一个人坐在满室的烛火里,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忽然凄凉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轻得连烛火都没惊动。
而另一边,走出了那间不起眼宫室,却还留在宫室内院落里等待秦王和赵姬母子俩单独叙话完毕的几人,也没闲着。
"沥公子!"抱着一个孩子的大司命压着嗓子抱怨,脸上的不情愿几乎要溢出来,"你可真给我们阴阳家整了个好差事!改造孽子——我们以后要被这个丑闻所累怎么办?!"
韩沥打了个哈欠,揉着左臂上还绷着的那圈伤布,一脸困顿。
"不答应的话,大王就只有杀了两孽子呗!"他说,"但你们前面积累的恩情,全都大打折扣。"
"虽然叛乱者必死。"盖聂也对此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大司命怀里那个孩子熟睡的脸上,停了一瞬,"但能给个机会让孩子无辜,其实还是对阴阳家有用的,至少……"
他抬起头,用一种清冷的态度看着抱着另一个孩子的月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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