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路线——早上蹲在堂屋门槛上等脚步声,中午去巷口槐树下站一会儿,下午去护城河边坐坐,傍晚回来趴在藤椅旁边。张婶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粥,有时候带狗粮,有时候只是来看看,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阿黄把藤椅底下那两片叶子守得很好,张婶扫地的时候特意绕开了藤椅下面那块地方,叶子一直搁在原处,边缘卷得更厉害了,黄变成了褐,一碰就要碎。
第五天,张婶在堂屋里接了一个电话。阿黄听见她在电话里说了很长时间,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在堂屋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到院子里,蹲下来,把阿黄抱住了。她抱得很紧,阿黄能闻到她身上的肥皂味和厨房的油烟味。她抱着它,没说一句话。阿黄在她怀里没有动,但它感觉到了——张婶的肩膀在抖,和那天傍晚在电话里一样。
张婶走了之后,阿黄跳上藤椅,趴下来。藤椅的座面上张婶铺了一块旧毛巾,毛巾上有洗衣粉的味道。阿黄把鼻子伸进扶手的缝隙里,老李的味道已经淡了。它拼命闻,只闻到一点点烟草味,混着藤椅本身的木头味。它把脑袋搁在扶手上,看着方桌上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还在笑,笑得很淡,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看它。
那天晚上,阿黄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只蓝边碗。碗里是粥,粥上卧着半个鸡蛋。老李拿筷子把鸡蛋夹成两半,一半给阿黄,一半留给自己。阿黄凑过去吃,鸡蛋是热的,蛋黄流出来,沾在胡须上。老李伸手给它擦,手指粗糙,刮得它胡须痒痒的。
“阿黄,慢点吃。”老李说。
阿黄醒了。藤椅是空的,方桌上的照片被月光照着,女人的脸白白的。阿黄站起来,跳下藤椅,走到堂屋门槛上。月亮挂在巷口的老槐树上头,又大又圆,把巷子照得清清楚楚。巷口没有人。石板路上没有脚步声。
第十天,张婶带来了一只小狗。是一只黄毛的小土狗,跟阿黄小时候差不多大,圆滚滚的,尾巴尖上有一点白。小狗进了院子就到处闻,跑到藤椅底下,鼻子凑到那两片叶子跟前。阿黄跟过去,站在小狗和叶子之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小狗退了两步,歪着脑袋看它。
张婶说:“阿黄,这是隔壁巷子老周家的狗,抱来给你作个伴。”
阿黄没有理小狗,它跳上藤椅,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扶手上。小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跑到堂屋门口,在阿黄的棉垫上趴下来,缩成一团睡了。阿黄看着它睡,没有赶它走。棉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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