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腊月一到,陈家仙山便落了厚厚一层雪。
山道被扫出一条窄路,两旁灵木披着霜白,枝梢偶尔被寒风一吹,簌簌落下细碎雪沫。清晨时分,灵气比往日更冷,也更沉,吸上一口,胸腔里像压了一块冰。
杂役弟子们大多怕冷。
天还没亮透,便有人缩着脖子往灵田、果园、柴房那边赶,手脚冻得通红,干活时也不像夏秋那般利落。
偶尔有人偷懒躲去灶房烤火,只要不被执事撞见,便算一日侥幸。
林砚照旧在灵草园当值。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粗布带,手上拿着一把竹帚,顺着畦垄慢慢清理枯叶。
动作不快,也不慢。
有几片枯叶贴在灵草根边,他没有弯腰去抠,只用帚尖轻轻带过,像是寻常杂役那般,只求面上过得去。
若真有眼尖的人来看,也只会觉得这少年做事本分,算不上勤快,也挑不出大错。
自两月前悄然突破练气二重,又踏破武道宗师境后,他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白日里,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不与人争执,不凑堆闲话,不刻意讨好执事,也不故意藏奸耍滑。
旁人若问他话,他便答上两句;若没人问他,他就低头干活。
久而久之,灵草园里的杂役对他的印象只剩四个字——老实、稳妥。
这就够了。
对林砚而言,被人记住不是好事。
被记住得太好,更不是好事。
唯有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关上屋门,盘膝坐在硬榻上,缓缓运转《青羊开泰诀》。
这门功法乃三阶上品大宗传承,灵气运行路径绵长细密,初时不显山露水,越往后越见底蕴。
每夜行功一个周天,林砚都能察觉体内灵力比前一晚更凝实一分,经脉中的杂质被一点点洗去,根基打得愈发沉稳。
只是他从不让气息外泄。
《青羊开泰诀》本就擅长收敛生机,他又有武道宗师的气血控制之力,两相配合,足以将修为压在练气一重后期。
只要不与人动手,不被高阶修士贴身探查,寻常执事根本看不出深浅。
陈家仙山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有眼睛。
林砚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点修为若露出来,不会引来什么赏识,只会引来盘问。
一个四灵根半的底层杂役,入门没多久便悄然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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