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
段平自然乐见其成。王捷一来,他就亲自下厨,把最好的牛肉,最浓的汤,都端到王捷那张靠窗的专属桌子上。那张桌子紧挨着窗户,阳光好的时候能照到半边桌面,冬天坐在那里暖洋洋的。段平不多话,只是憨厚地笑着,给王捷添汤,加面,偶尔用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擦擦桌子,问一句:"王厂长,面够咸不?汤够热不?"那语气,带着小人物对大人物天然的敬畏,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却又透着一股子殷勤。这种殷勤不让人反感,因为它真诚——段平确实希望他的客人吃得满意。
王捷很受用。他喜欢这种被伺候的感觉,喜欢段平这种卑微的姿态。在厂里,所有人都怕他,敬畏他,但那种敬畏里掺杂着太多别的东西——恐惧、厌恶、算计、巴结。而在段平面前,他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带杂质的恭敬。段平不图他的权,不图他的钱,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好顾客,一个欣赏他手艺的人。这种感觉让王捷觉得舒服,觉得放松。他一边滋溜滋溜地吸着面条,一边和坐在对面的张丽说着厂里的事,或者,说着他对李雪那点见不得光的"爱慕"。热气腾腾的面汤,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也模糊了他的警惕性。
"张秘书,你说,李技术员,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王捷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牛肉,那牛肉炖得太烂了,筷子一碰就抖,像果冻一样。他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我送她的那些洋装,法国香水,她一次都没用过。我请她吃饭,她也总是推脱。这女人,心比天高啊。"
张丽坐在对面,优雅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那碗只喝了几口的鸡汤。她其实不爱喝鸡汤,她觉得油腻,但她必须坐在那里,陪着王捷。她的身份是厂长秘书,她的职责就是陪在王捷身边,听他说话,附和他,偶尔给出一些"建议"。她看着王捷那副色迷心窍、智商归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像毒蛇吐出了信子。这个男人,平时在厂里颐指气使,对工人呼来喝去,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但一提到李雪,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愚蠢的、贪婪的、被荷尔蒙支配的男人。权力让人膨胀,但欲望让人愚蠢。王捷正在用他的愚蠢,亲手把自己推向深渊。
"王厂长,您太心急了。"张丽的声音甜得发腻,像裹了蜜的砒霜。她太了解王捷了,知道怎么跟他说,怎么说才能让他听进去,又不伤他的自尊。"李雪那种女人,是朵带刺的玫瑰,得慢慢摘,不能急。您这天天来吃面,倒是聪明。近水楼台,总能先得月嘛。"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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