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着一点寒光。他摸了摸刀身,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那热,从心脏出发,流过血管,流到指尖,传给了刀,传给了铁。
他低下头,眼睛又贴了上去。呼吸,放轻了。手,稳了。
“滋——”
极细微的一声。像蚕吃桑叶。像时间在走。
高飞拿起扫帚,又开始扫地。“沙——沙——”。那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像一首安魂曲,又像一首进行曲。它扫去的是灰尘,留下的是路。
哈尔滨的冬天,依旧冷得像一块铁。但在这块铁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软,慢慢变热,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
不是铁。是血。
是热的,红的,不会冻僵的血。
它流在秦康的血管里,流在高飞的扫帚里,流在那几台老机床的齿轮里,流在那炉膛里跳动的火光里。
它流着,流着,就会流成一条河。一条能冲垮这铁一样冬天的河。
而秦康,就是那河源头的冰缝里,第一滴,融化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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