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悲伤,和一种在悲伤中淬炼出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厂门口,李雪和关明,已经等在那里。李雪的脸上,泪痕未干,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早已化了的、段平留下的姜糖。关明靠在残破的门柱上,胸口一片鲜红,他刚才为了狙击张丽的警卫,吸引火力,身中数枪。但他还活着,手里,依旧握着那把冰冷的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看到秦康抱着高飞出来,李雪的眼泪再次决堤。关明看着秦康手里的扫帚,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对高飞牺牲的悲伤,有对任务完成的欣慰,也有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秦康……”李雪哽咽着,声音破碎。
秦康没说话。他走到厂门口,轻轻将高飞的尸体放在地上,让他面朝东方。然后,他站起身,握着那把扫帚,面向东方,像一尊沉默的丰碑。
东方,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微弱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扩大,晕染成橘红色,最终变成耀眼的金黄色。一轮红日,正从松花江的冰面尽头,缓缓升起。万丈金光,洒在秦康坚毅的脸上,洒在他手里那把沾血的扫帚上,洒在高飞安详的面容上,也洒在这片饱经沧桑、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上。
解放军的队伍,像不可阻挡的潮水,涌了过来。战士们看到厂门口的秦康,看到他手里的扫帚,看到地上的高飞,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投来敬佩和肃穆的目光。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秦康站在那里,像一座连接黑夜与黎明的桥。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只懂技术的留德博士,他是一名在血与火中涅槃的成熟革命者。他完成了从高飞手中接过的使命,也接过了他们未竟的事业。他手里的扫帚,不再是清洁工具,而是革命的旗帜,是信仰的象征,是无数无名英雄精神的凝聚。
关明看着秦康,看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满足的微笑。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手里的枪,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使命,完成了。他可以安心地去见段平,去见那些牺牲的同志,去汇报:黎明,到了。
李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已经融化又凝固、变得浑浊的姜糖,放在高飞的胸口。然后,她站起身,看着秦康,看着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激动的泪水,是胜利的泪水,是告别过去、迎接未来的泪水。
秦康依旧没有流泪。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扫帚,像一尊青铜雕像。他知道,黎明,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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