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此刻尽数被猩红悲恸覆满。少年所有青涩温柔、俗世期许、安稳过往,在此刻尽数崩碎湮灭、荡然无存。
此前良久,他静坐竹院、隐忍自持,凭与生俱来的逆道天赋,豁免诸般顺天仙术、偏移漫天杀伐剑光,三尺之内无伤无扰、自保无虞。可三尺之外,便是至亲喋血、族人覆灭、家园崩塌、血海横流。
咫尺之隔,冰火殊途。这份极致的割裂与无力、彻骨怆痛,如针穿心、如霜蚀骨,将他昨夜断情劫后初成的磐石道心,反复撕裂、淬炼、重塑。
他手握无上逆道天赋,可破仙门规制、虚化正统术法,却破不了诸天森严的阶位壁垒,挡不住仙门强权战力,护不住至亲族人,改不了家族覆灭的既定宿命。
诸天修行,阶位为天,规则为笼,强权为刃,宿命为局。凡尘修士的万般隐忍、坚守与不甘,在顶层棋局、仙门屠戮、天道碾压面前,终究卑微渺小、徒劳无力。
苏砚宸缓缓抬步,踏过潺潺血溪、堆叠尸骸、残碎青砖,一步步朝着摇摇欲坠的苏景渊走去。靴面浸染鲜血,衣襟沾满尘霜,孤冷身影衬着血天黑土、残垣尸山,苍凉悲壮、摄人心魄。
短短数丈之距,走得无比沉重漫长。每一步落下,皆踏在家国倾覆的剧痛之上,踏在宿命碾压的屈辱之上,踏在逆天伐道的执念之上。十七载朝夕温情、安稳家园、纯粹岁月,尽数随脚步步步成灰、湮灭无踪。
父子目光遥遥相触,隔着满地血海、满目残墟、漫天死寂。
苏景渊勉力侧首抬眸,濒死的眼眸之中,无绝境之惧、无覆灭之憾、无身死之悔,唯独藏着深入骨髓的愧疚、疼惜,以及承载族群存续的万古期许。
他半生隐忍遮掩、步步谨慎,穷尽毕生心力与修为,只求护住幼子安稳、留存家族火种。终究棋差一着,难抵顶层缜密棋局,难逃天道宿命清算,让身负万古逆道的幼子,早早阅尽仙门虚伪、天道寒凉、人心诡诈、强权无道。
“宸儿,莫哭。”
苏景渊气息游丝、语声破碎,每一字牵动肉身重创、损耗残存神魂,唇角血水汩汩溢出,却依旧敛尽一身悲戚,守着为人父最后的温柔沉稳,安抚几近神魂崩毁的幼子。
世人皆道苏砚宸资质庸常、修行滞涩、被天道桎梏、受仙运压制,唯独苏家世代传承、他半生探查深知,此非平庸,乃是万古逆道本源蛰伏不出、天道枷锁层层禁锢、守玉一脉宿命隐忍。
守玉一脉,乃是诸天隐秘族群,不循天道、不顺正统,兼容万道、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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