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血脉,纵然复苏缓慢,只要生机不止、流水不息,便是无可撼动的新生大势。
二人循原路折返,走出暗渠出口时,朝日已然凌空,暖晖遍洒废窑废墟。几日光阴流转,窑地残垣间的新生草木愈发繁茂,翠色藤蔓攀附焦黑砖壁,在日光里舒展枝叶,层层叠叠的生机,覆过百年疮痍破败。
柳婆婆安坐于半塌窑炉背阴之处,膝头搁着一筐新摘野苋菜,枯瘦指尖细细择去枯叶败边,动作迟缓却安稳。她见二人从窑后走出,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衣摆沾染的黑泥苔痕,不曾问询半句辛劳,只默默挪开身侧菜筐,腾出一方平整石面,供二人歇脚休憩。
“地底流水,终是响了。”柳婆婆语声慵懒平和,浸着日光暖意,“老身静坐择菜,听得底下细碎轻响,悠悠荡荡,似沉睡百年的山河,终于缓缓翻身睁眼。”
苏砚宸默然落座于旁侧碎石堆,静听老者絮语旧事。
柳婆婆抬手拂去掌心尘屑,望向远处城南街巷的朦胧轮廓,浑浊眼眸里漾着岁月沉淀的微光:“老身亲历百年变迁,见过灵渠干涸、灵泉浊化,见过仙门封脉禁运,更见过他们张贴告示,妄言天地灵气自然衰微、盛衰皆为天定,哄骗我辈底层修士认命苦修、甘于桎梏。”
她轻轻轻叹,语气却无半分悲戚,只剩尘埃落定的笃定:“如今活水重归旧渠,灵脉再续生机。纵然细流涓涓,亦是大势新生,半点做不得假。”
暮轻漪静立窑炉阴影之下,目光越过老者花白发鬓,望向城中往来人影。近日落霞城的街巷,早已褪去昔日死寂沉郁。底层散修纷纷走出家门,或修缮屋舍残垣,或清扫街巷积尘,或三两低语闲谈。众人语声压得极低,却眉眼清明、眼底有光,再无往日麻木隐忍,皆是挣脱桎梏后的鲜活生气。
风声微动,阿蛮自窑地东南矮墙后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方折成四叠的粗糙草纸,步履轻快,红衣飒然。她快步至苏砚宸身前,将草纸递出,纸面折痕分明,边角处留着一道浅浅的指甲掐痕,是心绪微凝时无意间留下的印记。
“魔域传讯。”阿蛮抬眸,声线清亮温润,融着日光暖意,“夜烬玄于拂晓前,以魔族血脉秘术传来密讯。此番借灵绾纾本命星河灵印为媒传导,可规避天穹气运锁链的侦听截断,保密性极佳。讯息经秦禾逐字誊录、规整整理,需以你的万道本源共鸣方可解译全貌。”
苏砚宸接过草纸,目光快速扫过纸面工整字迹。秦禾誊录严谨,字字有据、句句属实,尽数留存夜烬玄传讯的简练风骨,无半句冗余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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