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晨雾,较前几日愈发清浅稀薄。
连日灵脉复苏的生机,悄然浸润这座沉寂百年的死城。城南暗渠渗出的灵泉余韵,顺着疏浚一新的旧道缓缓漫延,原本干裂泛白的街巷砖隙之间,点点青苔破土而出,缀满荒芜肌理。晨光自东侧城墙缺口斜洒而下,覆上城西新生草木,镀开一层淡金薄辉,叶间露珠澄澈透亮,粒粒映着劫后新生的天光。
城南废窑地东侧,半坍青砖古窑隐于晨阴,暗影沉沉。阿蛮静蹲其中,四道雪白狐尾随风轻曳,尾尖绒毛沾着细碎尘絮。身前摊开一卷反复摩挲的旧羊皮纸,纸面炭笔错落,细细绘着落霞城百里地形:灵脉旧道、废弃荒村、仙门哨卡、隐秘山径尽数标注。线条深浅不一、多处磨白晕染,皆是她连日踏遍南疆边境、反复勘定修正的痕迹。
苏砚宸与暮轻漪北上中州、蛰伏探局,至今已有五日。夜烬玄、灵绾纾晚两日动身,远赴魔域边境探查情报,三日期限将满,二人正星夜兼程,循约南归。
此番落霞城留守之责,尽数落于阿蛮一身。暗渠尽头的石壁秘境之中,封存着全盘破局凭据:秦禾逐年归档的散修修行实录、柳婆婆毕生勘录的百年水文旧档、苏砚宸以万道本源纹路刻录的气运锁链玉简,以及暮轻漪亲手标定的中州潜行密径图谱。卷宗字字确凿,皆是中州仙门截脉夺灵、层层盘剥的铁证,亦是他日倾覆伪庭、撼动仙门千年信仰根基的利刃。
她日日恪守值守轨迹,清晨必验石壁封印安稳,再巡览废窑地界,午后整理散修口述的血泪旧迹,闲暇便静坐城北铁匠铺,聆听底层匠人细数经年被仙门压榨的苦楚。日子紧绷如满弦之弓,不松不断,于无声蛰伏中静待变局。
唯独今日,晨风裹挟的气息,暗藏异样。
阿蛮倏然抬首,琥珀色眼眸褪去平日灵动,覆上蛮荒血脉淬炼的锐利警觉。晨雾与灵韵交织的风里,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悄然弥散,非凡兽俗血,独带妖族本源被撕裂的灼残余味,正是落霞宗制式仙剑斩妖之后独有的焚蚀气息。
更令她心神微凝的是,血气深处缠着一缕熟稔的血脉印记,属赤狐支脉同源气韵,粗粝驳杂,与她天狐本源同出一源,仿若一脉分流的血亲。
她迅速合起羊皮卷,身形化作一抹掠风红叶,悄无声息掠出砖窑,循着淡淡血气疾驰而去。四道雪白狐尾紧贴身后,尾尖狐火尽数敛藏,只剩一缕暗红微光若隐若现,随身形起落,隐入轻薄晨雾。
城南三里,废弃杂木林缘。
林木枯疏,老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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