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不公苦难,皆由他一人独扛。世人畏他魔威、憎他魔族、惧他杀伐,人人只知他是嗜血邪魔,却无人看透他暴戾外壳下的赤诚隐忍、冷漠底色下的孤苦温柔、杀伐之举下的身不由己。今日魔营初立、大势初成,所有凶险压力、族群重担,依旧尽数压于他一人肩头。
她轻轻将薄毯披于他肩头,月华柔光温柔中和周身清寒,不扰沉思、不添喧嚣,只静静立在他身侧,共赏孤月山河。
良久,夜烬玄缓缓开口,音色低沉轻柔,褪去所有王者威严与杀伐冷硬,只剩最真实的坦诚怅然:“我幼时存活,唯一执念,便是杀尽仙门、踏平青云、颠覆天道,为族人报仇雪恨。彼时以为,仇恨是我唯一宿命,杀伐是我唯一归途。”
灵绾纾静静聆听,轻声附和:“我知道。”
她见过他最初的偏执暴戾、见过他眼底的嗜血疯狂、见过他孤身厮杀的决绝孤冷,亦一步步见证他走出仇恨桎梏、放下无端杀伐、扛起族群责任、走向大道通透。
“可如今方才明白,仇恨终难消解仇恨,杀伐亦难换来安稳。”夜烬玄抬眸望向皓月,瞳仁澄澈通透,盛满深思与笃定,“神族最深忌惮的,从来不是魔族一时杀伐、仙魔一时纷争,而是万族和解、正邪归一、打破对立、共生共存。千年挑起仙魔仇怨、塑造正邪壁垒,便是为令各族内耗自损、彼此厮杀,耗尽万族战力、磨灭各族道统,方能坐收渔利、奴役诸天、垄断气运。”
灵绾纾微微颔首,通透解惑:“世间最狠的奴役,非刀剑加身、武力镇压,而是篡改认知、颠倒正邪、挑起内斗,令众生自相残杀、自我毁灭,永世逃不出既定棋局。仙魔对立,乃是神族布下最久、最精妙、最狠毒的万古大局。”
“昔日我始终困于这盘棋局,顺着神族算计而行,以杀伐复仇印证魔族邪名,反倒坐实对方谎言,亲手将族群推入更深的深渊。”夜烬玄眼底千年郁结尽数散去,心境彻底释然,“是你与砚宸点醒于我。逆道从来不是逆天弑仙、颠覆秩序,而是归正人心、重塑公道、打破枷锁,还万族清白与生机。”
灵绾纾侧首望他,月色落于她如雪长发与澄澈眼眸,温柔动人:“你能通透本心、放下执念、扛起族群,便是魔族最大之幸,亦是逆道最大机缘。”
夜烬玄转头望她,清冷眼底盛着独一份的温柔暖意,万古孤寒尽数消融,藏尽岁月沉淀的赤诚深情。千年独行、血海为伴、杀伐余生,他曾以为余生只剩复仇重担与族群责任,再无半分温情暖意。漫长岁月中,世人皆以魔名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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