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的雨,总是在半夜来得最急。
豆大的雨点砸在“云端天宫”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宴会厅内,先前弥漫的高级香水与雪茄气味,此刻已被浓重的血腥气和尿臊味彻底取代。
郝富仲瘫坐在主位之后的地毯上,西装裤裆处一片深色水渍,正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不断扩散。他那张惯常挂着儒雅微笑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瞳孔涣散,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计俊峰正背对着他,站在破碎的冰雕残骸前。
天罡真人嵌在碎冰里,胸口塌陷,口鼻溢血,气息奄奄。这位终南山来的“高人”,在几分钟前还被捧为神仙人物,此刻却连一声完整的**都发不出来。两名护卫早已昏死在一旁,断臂处血肉模糊。
满场的达官显贵,此刻都像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人试图悄悄往门口挪步,却被计俊峰那看似随意散发出的冰冷气场钉回了原位。
“计……计俊峰……你……你敢……”郝富仲牙齿打颤,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赵队……赵刚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计俊峰缓缓转过身。
他的西装依旧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并非他所为。他低头看着郝富仲,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杀戮后的狂热,只有一种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郝富仲,”计俊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声,“你以为,搬出赵刚,就能保住你的命?还是你觉得,这个所谓的‘天罡真人’,能挡得住我一根手指?”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郝富仲虚虚一点。
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让郝富仲瞬间魂飞魄散!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钢针,瞬间锁定了自己的眉心!仿佛只要对方指尖稍稍发力,自己的脑袋就会像那个冰雕一样炸裂开来!
“不!不要!计俊峰!不……计爷!计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郝富仲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扒拉着,想要往后缩,却因为腿软根本使不上力,“莫氏集团我不要了!天策集团我也不要了!滨海都是您的!都是您的!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形成了绝妙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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