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无比清楚,这般无戾气、无凶性、无恶念的幽魂,从来不会主动祸乱人间,却被暗方阵法强行拘禁百年,沦为终局大阵的一部分,日夜运转、岁岁蓄势,用无尽孤寂,滋养着戏楼深处的破界暗力。
身侧,沈砚静静伫立,一身素白长衫在幽灯暗影中澄澈无尘,清瘦单薄的身姿孤绝静定,与周遭阴森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苍白剔透的面容淡漠无波,没有惊惧、没有忌惮,唯有一片通透的微凉。纤长黑睫轻轻垂落又抬起,浅褐眼眸澄澈万古、洞穿虚妄,静静凝望台上那道循环百年、孤独绝世的青衣虚影,眼底看透了所有伪装、所有苦难、所有隐秘。
他身姿羸弱,肩窄腰细的单薄躯体藏着百年血脉的羁绊与一城苍生的重担,周身纯白灵力淡淡萦绕,隔绝所有幻境侵扰与执念缠扰。目光温柔却清冷,悲悯却笃定,轻声缓缓道出这缕孤魂最可悲的真相:
“她不是害人之物,是阵法囚灵,是百年祭典最可悲、最无辜的牺牲品。”
百年暗局开篇,执契人布设全域阵法、搭建戏楼终核之时,便刻意拘锁了这一缕纯粹无垢、情根深种的戏子残魂。
她本是寻常凡人、民国旧戏伶人,一生温婉无争、无恶无孽,却无端卷入百年暗局,被强行抽取魂灵、锁入阵核,剥离轮回、隔绝阴阳,化作大阵最外层的幻境载体、最温柔的禁锢灵体。
沈砚眸光微凝,望着她一遍遍重复的水袖舞姿、一遍遍悲戚婉转的戏词,声音微凉,道破百年无声的求救:
“她日复一日登**唱、循环旧戏,从不是扰世、不是作祟、不是阵幻虚演。”
“这是她被困夹缝、身不由己、不得解脱、无人救赎的唯一求救方式。”
百年封禁,无人踏足荒楼,无人听见戏声,无人窥见虚影,无人读懂悲戚。
她以一缕残魂,独守空台,以一曲悲戏,倾诉万般委屈。
婉转唱腔里,藏着百年独处的荒芜;刻板台步中,压着永世沉沦的挣扎;空洞眉眼间,埋着无人知晓的血泪。
世人见之,只觉诡异虚幻、阴森可怖;
唯有勘破虚妄之人,方能看见这温柔表象下,跨越百年的极致悲凉。
她不能嘶吼、不能反抗、不能逃离、不能显化凶相,阵法规则锁死了她的所有本能,让她只能以唱戏的姿态,岁岁轮回。
一曲旧戏,唱尽自己的一生悲欢、无辜牺牲;
百载轮回,诉尽暗局的冷酷无情、苍生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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