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肌肤在幽冥微光映衬下愈发清冷,皮下淡青血脉清晰纵横,周身无半分活人温热,只剩贯通阴阳的寒凉孤寂。鸦羽般的软发垂落颊边,轻掩依旧微蹙的淡敛眉峰,纤长黑睫静静覆落,却遮不住眸底流转的幽冥冷光。
解封的双眼通透刺骨,分毫不错地描摹着眼前的幽冥盛景,眼底覆满沉凝的寒凉与洞悉一切的平静,无半分惊惧,只剩看透百年罪孽的沉重肃穆。
那些端坐席位的人影,并非实体血肉,也非寻常残影幻形,而是万千被禁锢百年、被炼化百年、被契约锁困百年的幽冥亡魂。
他们身着民国旧年的布衣长衫、锦绣旗袍、粗布短褂、孩童肚兜,服饰新旧不一、款式各异、层次纷繁,完整复刻出百年前老城百姓的穿衣模样。有的人影轮廓清晰、身形完整、面容隐约可辨,眉眼间藏着旧日人间的烟火神态;有的人影稀薄涣散、半透半灭、光影残缺,是被残阵长年炼化、灵韵损耗殆尽的残破孤魂;还有无数细碎虚影叠摞成团、模糊成雾,是被碾碎灵体、只剩执念残息的微弱魂影。
万千亡魂齐齐静默端坐、身姿端正,无一躁动、无一游走、无一喧哗。
可耳畔那沸反盈天的满堂喧嚣、热烈喝彩、人声嬉闹,正是源自这满席静默亡魂的底层灵息。
他们肉身早已湮灭、人间踪迹早已清零、轮回前路早已断绝,只剩一缕执念残魂被锁在此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迫复刻百年前看戏的繁盛场景,以自身魂息化作满堂喧沸,以永世沉沦堆砌人间虚妄盛景。
明明满堂静坐、死寂无声,却能生出震彻整座古楼的人间鼎沸;
明明万千亡魂、幽冥满席,在阳世眼中依旧是空寂荒芜、杳无人烟。
阴阳彻底重叠的瞬间,所有假象尽数破碎,所有迷雾彻底拨开。
沈砚心底彻底了然,这场横跨百年的幻境,从来不是无中生有的幻术骗局。
地底一狱,锁万灵枯骨;地上一楼,演百年虚妄。
深渊日日炼化亡魂,戏台夜夜复刻繁华。
执契人以长生残阵为根,以血色契印为锁,以万千人命为养料,硬生生打造出这片阴阳闭环的幽冥囚笼。用地底无止境的炼狱苦难,供养地表永不落幕的梨园盛景,用无数无辜亡魂的永世沉沦,编织世人眼中荒芜古楼的诡异传说。
封印松动、阴阳尽窥,他终于完整看清了这场百年暗局最残忍、最核心、最隐秘的全貌。
身侧的陆寻依旧深陷视听割裂的惊悚之中,茫然对峙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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